第1章

那**九塊的帆布鞋是我最后的體面。
三年前，我挽著他的手走進這棟樓，滿場賓客恭維我們是“天作之合”。三年后，我蹲在他腳邊撿散落的A4紙，那雙锃亮的牛津鞋從我面前踩過去，沒有低頭看一眼。
陸寒州。我的**。我***的老板。
他不知道那沓紙是我手寫的競品分析——我舍不得用打印機，怕費墨。他不知道我早上五點四十出門，倒兩班公交，還是遲到了七分鐘。他不知道那四十六萬債務我背了兩年，每個月的利息都比我房租貴。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我聞見他身上那款香水——是我二十歲生日送他的那瓶。三年了，他沒換過。
我沒抬頭。我不能抬頭。
因為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睛，我這三年筑起的墻，就會塌。
“一杯咖啡。”他說。
四個字，像四根釘子，把我釘在原地。
他不知道的是，這三年我每天晚上夢見同一件事：他站在我面前，我卻喊不出他的名字。
現在他就在我面前。
而我只剩一句——
“好的，陸總。”
01
我沒想到，時隔三年，我和陸寒州的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種場合。
我正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A4紙。黑色工裝裙繃得過緊，碎發貼在額角。人事部說九點半報到，我早上五點四十出門，倒了兩班公交，還是遲到了。
——因為那雙唯一能穿出門的高跟鞋，在距公司五百米的人行道上斷了跟。我赤腳跑過兩個路口，在便利店買了**九塊的帆布鞋。
“請問陸總的辦公室——”
話音卡在喉嚨里。
一雙黑色牛津鞋停在我面前。鞋面锃亮，能照見我此刻的模樣：頭發毛躁，膝蓋蹭了灰，懷里的文件邊角卷起。
我緩緩抬頭。
一米八六的身高，深灰色西裝，下頜線條比三年前更冷硬。他沒變，只是眉心那道豎紋深了些。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他領口——那枚領帶夾是銀色的，沒有花紋。
不是我送的那枚。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先看這個。
“入職培訓沒教過你？”他開口，聲音比記憶里低，像深冬結冰的河面，“八點五十到崗。”
“我——”
“我不聽解釋。”
他邁步越過我。皮鞋踩過地面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