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的夢里，我站在一棟高樓頂上，看天邊的云。那些云的形狀很奇怪，像被掰碎的餅干，邊緣是鋸齒狀的。
醒來之后，我拉開窗簾，看見窗外正好有一朵云。
它靜止不動。
不是“幾乎沒有動”，是完全靜止，像一張照片。我盯著它看了整整一分鐘，它一動不動。我低頭看了下手機，再抬頭——云動了。
慢悠悠地飄走，和其他云一樣。
我關上窗簾，站在黑暗里，心臟狂跳。
那天我沒去上班。
我請了假，坐在家里，把所有記錄翻出來看了一遍。從第一條開始：金魚。杯子。云。然后是**天夢里出現的紅綠燈（所有方向同時亮綠燈），第五天的地鐵（車廂里全是同一個人，穿著同樣的衣服），第六天的鏡子（鏡子里的人動作比我慢半秒）……
每一樣，都在第二天凌晨出現一瞬。
像某種殘留。像系統緩存。
我盯著那些記錄，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夢里的內容，會在現實里短暫出現……
那我每天醒來時看見的那些東西，就是夢境的“投影”。
而凌晨三點到四點，是它們最清晰的時候。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坐在客廳里，開著一盞小臺燈，盯著茶幾上的空杯子。手機擺在手邊，時間是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我等了五分鐘。
十分鐘。
三點整。
沒有任何異常。
三點十分。十五分。二十分。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許那些只是幻覺，也許我最近壓力太大——
三點二十九分。
客廳中央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像石子投入水面，那個點開始向外蕩開漣漪。漣漪的中心越來越清晰，逐漸浮現出一個形狀——
是魚缸。
一個透明的、圓柱形的魚缸，里面有一條金魚在游。它懸停在半空中，離地大約一米五。金魚轉了個身，尾巴掃過玻璃缸壁，那動作和真的一模一樣。
我站起身，慢慢走過去。
魚缸沒有消失。
我伸出手，觸碰缸壁——指尖傳來冰涼的、堅硬的觸感。
是真的。
金魚游到我手指的位置，嘴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看我。
然后它消失了。
連同魚缸一起，像從來沒存在過。
我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