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晨裹著一層薄霧,石板路濕滑泛著冷光,雞叫三遍時,我就撐著板凳慢慢起身,膝蓋的酸麻還沒散,卻還是麻利地把昨晚編好的三個竹籃捆在竹扁擔上。扁擔磨肩,我墊了塊舊布,又往口袋里塞了兩個冷饅頭,挑著擔子往鎮上走,一步一挪,不敢快,怕腳下打滑,更怕把竹籃磕壞了——這可是給晨晨換棉襖的指望。,天剛大亮,擺攤的攤販都占好了位置,我挑了個靠邊的空角,把竹籃擺開,挨個擦了擦篾條上的浮灰,竹籃編得緊實,篾紋整整齊齊,是我熬了兩個晚上的功夫。來往的行人不少,問價的人一撥接一撥,可大多嫌貴,挑三揀四,我嘴笨,不會討價還價,只能紅著臉反復說:“親手編的,竹篾晾了大半年,結實得很,用個幾年都不壞。”,竹籃還是一個沒賣出去,我蹲在一旁,**凍僵的手,心里有點發慌。就在這時,身后傳來熟悉的喊聲:“硯子,擱這兒擺攤呢?”回頭一看,是發小王建軍,他騎著摩托車,車后座綁著紙箱,停在我跟前,掃了眼地上的竹籃,直接拿起一個:“這三個我全要了,給我送店里裝貨用。”,忙擺手:“建軍,你要這么多干啥,用不了的。”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不小,“你編的竹籃比塑料的結實,店里正缺,錢按市價給,一分不少。”跟著他去了店里,他數了錢塞我手里,我捏著錢一摸,比集市上能賣的數多了五塊,忙要退給他,他卻把我的手推回去:“拿著,晨晨的棉襖錢,還差一點吧?別跟我客氣。”,我心里暖烘烘的,鼻尖有點發酸,這山里的情義,從不是花言巧語,都是這般實打實的好。送完竹籃,我揣著錢,腳步都輕快了,直奔鎮上的服裝店,櫥窗里那件藏青色的棉襖還在,毛茸茸的**搭在領口,看著就暖和。我指著棉襖,小聲問老板:“老板,這衣服能便宜點不?給我兒子買的,十二歲,穿剛好。”,又瞅了瞅我沾著泥點的鞋子和磨破的袖口,嘆了口氣:“看你實誠,給你算個進價,再送雙棉襪子。”我連忙道謝,數了錢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把棉襖和襪子疊好,揣進懷里,像揣著個稀世的寶貝,生怕碰著壓著,走路都刻意挺直了腰板。,買了半斤晨晨最愛的酥糖,用油紙包著,捏在手里,甜絲絲的味道透過油紙飄出來。往回走的路上,肩上沒了擔子,也不覺得累,心里滿是歡喜,想著晨晨周末回來穿上新棉襖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路過衛生院,我進去買了瓶紅花油,想著晚上揉一揉膝蓋,明天還能接著編竹籃,多攢點錢。,已是晌午,太陽撥開了霧,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我把棉襖藏進晨晨的衣柜最里面,又把酥糖收在抽屜里,才坐在桌前歇口氣。剛端起水杯,就聽見敲門聲,開門一看,是王嬸,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玉米糊糊,還有兩個煮雞蛋,笑著說:“剛熬的糊糊,趁熱喝,看你一早出去,肯定沒吃好。”
她把碗塞我手里,不等我道謝,就拿起墻角的竹篾,坐在小板凳上撕起來,動作麻利,篾條撕得又細又勻。“我閑著沒事,幫你撕篾,撕細點編小竹筐,鎮上的姑娘媳婦都喜歡,好賣。”我喝著溫熱的玉米糊糊,看著王嬸低頭撕篾的樣子,心里踏實得很,這尖山的日子,苦是苦,可身邊這些暖乎乎的人,總能把苦日子烘得甜絲絲的。
下午的時光,就在撕篾和編竹筐里過了,王嬸撕篾,我打底,一下午就編好了兩個精致的小竹筐,篾條細,紋路密,看著就好看。王嬸拿著竹筐,笑得合不攏嘴:“這筐子擺去集市,肯定搶著要。”太陽慢慢西斜,把屋子映得暖黃,王嬸走后,我煮了點粥,就著咸菜吃了,洗完碗,拿出紅花油揉膝蓋,****,就想起晨晨。
想起他每次回家,看到我編的竹籃,都會湊過來摸一摸,說:“爸,你編的竹籃最好看。”想起他吃酥糖時,瞇著眼睛的樣子,像只滿足的小貓。窗外的天慢慢黑了,尖山的星星亮了,一閃一閃的,我坐在昏黃的燈光下,又拿起了竹篾,打算再編一個小竹筐,指尖偶爾被竹篾扎到,只是抿抿嘴,捏捏手指,繼續編。
懷里的錢,衣柜里的棉襖,抽屜里的酥糖,還有身邊人的情義,像一束束光,照在我心里。我知道,日子還會難,膝蓋還會疼,可只要肯拼肯干,只要晨晨好好的,只要身邊還有這些暖,咱的日子,就能一步一步熬出來,就像這竹篾,一根一根編起來,總能成籃成筐,總能編出屬于咱的光。明天,我要把新編的小竹筐擺去集市,等著晨晨回家,等著把新棉襖遞到他手里,等著看他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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