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牌中的巨人------------------------------------------，震得他七竅滲血，卻奇異地未讓他昏厥，反而將他每一寸神經都燒得滾燙。“道古”玉牌，此刻竟如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他的掌心。牌面上的兩個古篆仿佛活了過來，扭曲、游動，最終化作一行更小的血字，直接烙印進他的視網膜：食氣者，神明而壽。欲登絕頂，當吞天噬地。“吞天噬地……”陳黍抹去鼻下血跡，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這哪里是菜譜，分明是一紙瘋魔的戰書?！瓣愓乒瘢俊眲叛b女子見他半晌不動，試探著喚了一聲，眼中滿是驚疑，“你沒事吧？這塊玉牌……”。那一瞬間，女子竟從這個憨厚屠戶的眼中，看到了某種類似荒古兇獸的幽光。“沒事?！标愂蛩砷_手，玉牌上的紅光已然隱去，恢復了死寂，“只是想到了一道新菜?！?，那股灼熱隔著粗布衣衫依舊燙人，卻讓陳黍感到莫名的安心。仿佛懷揣著的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顆仍在跳動的、強有力的心臟?！笆裁葱虏?？”那倨傲的錦衣男子忍不住插嘴，目光貪婪地掃過陳黍的胸口。他雖看不出玉牌的門道，卻本能地覺得那絕非凡物?！耙坏馈标愂虺鸢赴迳系奶薰堑叮朵h在指腹上輕輕一劃，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滴落在那截已被處理干凈的斷臂骨頭上。——，并未散開，反而像水銀一樣迅速滲入骨中。原本慘白的骨頭，瞬間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符文。“一道‘金骨玉髓’。”陳黍淡淡道，“這斷臂的主人，生前怕是不止練了毒功，還修了一門極霸道的煉體術。這骨頭里，藏著好東西。”，手中的剔骨刀已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刺入骨頭的關節縫隙。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是刀鋒與骨骼摩擦發出的低語。，一刀，兩刀，三刀。
那截斷臂被他拆解得干干凈凈，最后只剩下一小塊指頭大小的骨核，藏在掌心。
“這是什么？”勁裝女子瞳孔驟縮。她身為修士，竟一直沒發現這斷臂中還藏著這東西。
“這就是你們要找的東西，也是我這頓飯的‘主菜’?！标愂驍傞_手掌，那塊骨核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內部卻隱隱有金色的液體在流動，仿佛是一滴凝固的巖漿。
“這是……金丹修士的‘舍利’？”錦衣男子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狂熱的貪婪，“這斷臂的主人，竟然是個金丹期的大能？！”
“錯。”陳黍搖了搖頭，將那骨核湊到鼻尖輕嗅，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命精華直沖腦門，“這不是舍利，是‘道種’。這人把自己畢生的修為、神通、甚至是一縷殘魂，都壓縮在了這塊骨頭里。他不是死了，他是想借尸還魂，或者……等待有緣人把他吃下去。”
說到這里，陳黍笑了。笑得憨厚，笑得真誠，卻讓那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巧了，我就是那個有緣人。”
話音未落，陳黍張口一吸。
那塊珍貴無比、足以讓無數修士打破頭顱的“道種”，竟像一顆糖豆一樣，被他直接吸入口中。
“你——！”兩人驚怒交加，下意識地就要出手阻攔。
但已經晚了。
陳黍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轟！
這一剎那，陳黍感覺自己吞下的不是一塊骨頭，而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
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他胃中炸開，瞬間沖破了他剛剛穩固的練氣四層瓶頸，直沖泥丸宮。劇烈的痛苦讓他渾身抽搐，皮膚表面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血珠，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血人。
“好燙……好燙?。　?br>陳黍仰天長嘯，聲音嘶啞如破鑼。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那股金色的巖漿沖刷、重塑。那副“道古腸胃”瘋狂地蠕動起來，像是一只饑餓了千年的饕餮，貪婪地吞噬著那股能量。
與此同時，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伴隨著那股能量，強行擠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獨臂老者，正在一處荒涼的**上踽踽獨行。他身后，是漫天的黃沙，以及無數追殺他的修士。
“食氣者，逆天而行，為天地所不容……”
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瘋狂，“但他們不懂，這天地，本就是一口巨大的鼎爐。萬物皆為柴，眾生皆為肉。要想不死，唯有……吃！”
“吃盡天下不平事，嚼碎星辰補自身！”
記憶戛然而止。
陳黍猛地睜開眼，眼中金光爆射，竟在虛空中留下兩道淡淡的殘影。
練氣五層！
不僅突破了境界，他還繼承了那斷臂主人的一門殘缺神通——金身·殘。
雖然只是殘缺，但這門神通讓他的肉身強度瞬間提升了一個臺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下的血管中，隱隱流淌著一絲暗金色的光澤。
“好東西。”
陳黍長出一口氣，身上的血珠瞬間蒸發，皮膚恢復了原本的古銅色。
他轉過頭，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兩人，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二位，這頓飯吃得值吧？”
勁裝女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同伴可能不是在雇傭一個**，而是在給一頭蘇醒的兇獸遞刀子。
“陳……陳掌柜?！迸訌妷合滦闹械目謶郑銖姅D出一絲笑容，“既然生意做完了，那我們就……”
“別急著走啊。”
陳黍笑著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陳掌柜還有何指教？”錦衣男子手按劍柄，色厲內荏地喝道。
“指教不敢當。”陳黍指了指那塊已經空空如也的案板，又指了指自己，“二位送來了這么好的食材，我總得回贈點什么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比如……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
“這斷臂的主人，生前好像得罪了一個叫‘萬獸林’的勢力。”陳黍摸了摸下巴，回憶著那老者記憶碎片中的只言片語，“聽說那里有個看守，是個巨人，脾氣不太好，專門抓這種亂跑的‘食材’?！?br>“萬獸林？巨人？”女子臉色一變，“你是說紫霄圣境的萬獸林？”
“是不是巨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陳黍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這老東西臨死前，好像把什么東西寄存在了你們身上。那巨人，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門來了?！?br>“你胡說！”女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是不是胡說，很快就會見分曉?！标愂蚵柫寺柤纾D身走向灶臺，“二位若是信我，就趕緊走。若是不信……我這后院的鍋，還熱著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他們不敢再停留，扔下幾塊碎銀，慌慌張張地沖出了肉鋪。
陳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憨厚笑容漸漸收斂。
他伸手入懷，再次摸了摸那塊“道古”玉牌。
“萬獸林……巨人……”
陳黍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聽起來，好像也是道不錯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