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瓷片蹦到劉芳的羊絨裙上。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
劉芳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尖叫：“啊——！反了天了！你敢砸東西！張偉！張偉你快來看你媳婦！”她指著林舒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你這個瘋女人！大過年的你發什么瘋！”
張偉終于放下手機跑過來，第一反應是去看**：“媽，沒事吧？燙到沒有？”確認母親無恙后，他才轉頭看向林舒，眼神里滿是熟悉的厭煩與責備：“林舒，你抽什么風？大年初一你非要把家里搞得雞飛狗跳才甘心？給我媽道歉！”
道歉？
林舒看著他。這個男人穿著她昨晚熨燙平整的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是熬夜打牌后的疲憊和煩躁。七年了，他永遠是這樣——**做什么都是“為你好”，她受什么委屈都是“你忍忍”。
“張偉。”林舒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三年前她讓我喝那些亂七八糟的草藥，孩子沒了，你說算了。現在又讓我喝這不知道什么東西的符水，你讓我道歉？”
劉芳臉色一變，隨即跳得更高：“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你自己生不出健康的孩子，克死了我孫子，現在還要倒打一耙？我告訴你，這胎你要是不給我生個孫子，你立馬給我滾出這個家！”
“夠了！”張偉煩躁地吼了一聲，然后指著林舒，“你給我進屋去！別在這兒惹媽生氣！”
林舒沒動。她抬起頭，第一次用那種陌生的、冷靜得可怕的眼神看著張偉。那眼神讓張偉心里莫名一慌——就像看一個陌生人，或者說，像看一個死人。
“張偉，”林舒一字一句地說，“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就是七年前放棄了柏林的工作室，跟你回國結婚。”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身后是劉芳歇斯底里的咒罵和張偉用力的拍門聲：“林舒！你開門！大過年的你給誰臉色看！”
林舒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吵鬧，手輕輕撫上肚子。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任何人。
她打開那個落滿灰塵的舊行李箱，從夾層里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一張泛黃的名片，上面印著一行德文，和一個名字：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