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傍晚的河風
夏天的傍晚，天色暗得慢。
五點多的光景，太陽已經偏西，但熱氣還在地面蒸騰。
村口那口塘，水面上浮著些綠萍，偶爾有蜻蜓點過，泛起細微的漣漪。
塘埂上長滿了巴根草，幾棵歪脖子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一動不動。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塘對面放**的老漢。
他瞇著眼，看著一個瘦小的女人從村子那頭走過來。
起初他以為是來洗菜的，可那女人走路的姿勢有點怪——直挺挺的，像魂丟了似的。
等走近些，老漢才看清，她兩只手垂著，手邊上好像牽著什么。
是兩個孩子。
小的那個看起來剛會走路不久，步子跌跌撞撞，被女人牽著，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大的那個有七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T恤。
兩個孩子都很安靜，沒哭也沒鬧。
女人在塘邊站住了。
老漢以為她要洗把臉，沒在意，繼續趕他的**。
可等他再抬頭的時候，看見那女人蹲了下去，做著什么動作。
距離有點遠，他看不太清。
然后，女人站了起來，往水里走了半步。
“莫不是要洗澡？”老漢嘀咕了一句。
這塘水很深，村里人從不在這洗澡。
下一秒，他看見女人往前一栽。
水花濺起來，驚散了那幾片綠萍。
柳條被扯動了一下，又彈了回去。
老漢愣了足足三秒，才扯著嗓子喊起來：
“救人吶——有人跳塘了——！”
喊聲驚起了塘邊的鳥，也驚動了附近田里干活的人。
等幾個壯勞力跑過來，脫了衣服往水里扎猛子的時候，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那幾根柳條還在微微晃動，像是在發抖。
人是半小時后才撈上來的。
先撈起來的是那個女人，頭發糊在臉上，肚子鼓得老高，人早就硬了。
撈她的時候，大家才發現不對勁——她手腕上纏著一根鞋帶，鞋帶的那頭，系著另一個細細的手腕。
再一拽，孩子上來了。
是那個小的，四歲，穿著一雙小涼鞋，眼睛閉著，嘴唇烏紫。
解開鞋帶的時候，她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白。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岸上有人尖叫。
壯勞力又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