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服都是親戚家孩子穿剩下的，袖口磨得發(fā)白，膝蓋上打著補丁。
冬天只有一件棉襖，里頭套兩件舊毛衣，風一吹還是冷。
我不惹事。
真的，從來不惹事。
上課不敢舉手，下課不敢瘋跑，看見別的孩子打鬧就躲得遠遠的。
男生們玩彈珠我蹲邊上看，女生們跳皮筋我繞著走。
我不知道怎么跟女生說話，一說話就臉紅，所以干脆不說。
我沒有妨礙到任何人，一個都沒有。
所以那天，當她把手推在我背上的時候，我完全想不通。
三
初冬，雨過天晴。
那場雨下了整整三天，冷得出奇。
雨停的時候是**天早上，天還是灰的，云壓得很低，空氣里滿是濕冷的泥土腥味。
第二節(jié)課后的大課間，太陽忽然從云縫里擠出來，薄薄的，沒什么溫度，照在教學樓濕漉漉的紅磚墻上。
大家都跑出去曬太陽。
操場東邊，幾個男生撅著**彈玻璃球，凍得通紅的手捏著彈珠，瞇著眼瞄準。
女生們三五成群地跳皮筋，嘴里唱著“馬蘭開花二十一”，皮筋繃得緊緊的，辮子一甩一甩的。
我一個人站在那個水坑邊。
那是校園最低洼的地方，積了一**水，渾黃渾黃的，看不見底。
水面漂著幾片泡爛的梧桐葉，還有誰不小心掉進去的橡皮擦，白白的，沉在葉子旁邊。
雨剛停的時候，水面上會映出天空的影子，灰白的云，偶爾露出一角的藍，還有我自己模模糊糊的模樣。
我喜歡站在那里看，什么也不想，只是看。
水坑邊上全是泥，腳印疊著腳印，踩得一塌糊涂。
我站在一塊稍微干一點的硬地上，雙手插在袖筒里，看著那片渾黃的水發(fā)呆。
我沒有聽見腳步聲。
那雙手是從背后伸過來的。力道很大，是蓄了力的、往死里推的那種。
我整個人往前一栽，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掙扎，甚至來不及叫一聲——
噗通。
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冷得我心臟都停了一拍。
我拼命撲騰，腳夠不到底，手抓到的是**膩的泥。
水嗆進鼻子，嗆進嘴里，渾黃的水，帶著泥沙和爛葉子的味道。
我聽見岸上有人笑，咯咯的笑聲，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
終于，我的腳踩到了實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