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反應弄得一愣。婆婆向來要強，男人死后一個人拉扯大援朝，從不示弱，也從不要人照顧。可今晚……
她看著李桂芬踉蹌著走回自己屋，心里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此后幾天，那種不對勁越來越明顯。
李桂芬開始躲著她吃飯，總是在她下地干活時才出來。有天趙秀英提前收工回家，撞見婆婆蹲在灶臺邊干嘔，臉色蠟黃，額上全是冷汗。
“媽，您到底怎么了？”趙秀英上前要扶，卻被一把推開。
“說了沒事！”李桂芬擦著嘴，眼神閃躲，“你忙你的去。”
趙秀英站在院子里，看著婆婆佝僂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不，不可能。
婆婆今年五十二了。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臘月二十三，小年。
趙秀英去鎮上買年貨，順便抓幾副治胃病的藥。藥鋪老掌柜把脈時多問了幾句：“這是給你婆婆抓的？”
“是。”
老掌柜沉吟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大妹子，你婆婆最近有沒有惡心、嘔吐、吃不下東西？”
趙秀英心里一緊：“有……您怎么知道？”
老掌柜沒說話，只是把手指搭在脈上，閉著眼睛沉吟許久。再睜眼時，表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大妹子，”他把趙秀英拉到角落，“這話我說了你可別慌——你婆婆不是胃病，是喜脈。”
晴天霹靂。
趙秀英僵在原地，手里的藥包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她五十二了……”
“我給人把了一輩子脈，不會錯。”老掌柜嘆氣，“月份不小了，少說四個月。這事……你心里有數就行。”
趙秀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一路上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各種念頭翻來覆去——婆婆的男人早就死了，她守寡二十年，怎么可能懷孕？是誰的？什么時候的事？援朝知道嗎？
走到村口時，她忽然停住腳。
不管是誰的，這件事傳出去，婆婆就完了。這年頭，寡婦偷人是要被游街批斗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她攥緊手里的藥包，指節泛白。
可到家門口時，卻看見李桂芬站在院子里，手里攥著一瓶農藥。
“媽——！”
趙秀英沖過去奪下瓶子，藥液濺了一身。李桂芬渾身發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