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沌晨霧

混沌晨霧混沌歷三千七百載，天地初分未穩。

東方天際浮著鉛灰色的混沌霧，像被揉皺的破布裹著殘陽。

云澈蹲在薪火部落的木柵外，用枯枝撥弄篝火，火星噼啪炸響，映得他左眼角的淡金胎記忽明忽暗。

這是他第七次替史老守夜——部落里能御寒的獸皮早被換成了曬干的蕨草，老祭司說“今年混沌風邪，要省著用”。

“阿澈！”

遠處傳來石磊的吆喝，這壯實的少年扛著半扇野鹿胴體沖進營地，“西邊林子里又塌了棵老槐！

壓死了阿秀家的羔羊！”

云澈站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按在腰間的石斧上。

這是父親失蹤前塞給他的，斧身布滿細密的裂紋，像被雷劈過千百次，唯有斧刃泛著幽光。

他摸了摸斧柄——每次觸摸，掌心都會泛起輕微的麻*，像有螞蟻在血脈里爬。

“我去看看。”

他扯下搭在肩頭的獸皮，露出精瘦卻結實的胸膛。

石磊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他后背：“小心混沌獸。”

石斧變異西邊林子的腐葉堆里，半截老槐樹斜插在地，樹根裹著暗綠色的黏液。

云澈剛走近，那黏液突然蠕動起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鱗甲——是地脈螈，一種專吃腐殖質的混沌獸，最恨活物的生氣。

“滾開！”

云澈揮起石斧，卻見斧刃與鱗甲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地脈螈吃痛，甩尾抽在他小腿上，頓時淤青一片。

他踉蹌后退，石斧“當啷”落地，斧身上的裂紋突然滲出金光，像有活物在裂縫里游走。

“叮——”一聲清越的鳴響從石斧內部傳來。

云澈愣住，彎腰去撿，指尖剛觸到斧柄，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手臂竄入經脈。

他的視野突然變得模糊，耳畔響起陌生的轟鳴：“……破界者……持斧者……阿澈！”

石磊的喊聲響徹林子。

云澈猛地抬頭，只見三只體型如小牛犢的地脈螈從樹后竄出，腥臭的涎水滴在腐葉上，滋滋冒煙。

為首的那只額頭有塊紅斑，正是三天前咬傷石磊幼弟的那只——它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血脈初醒“退到我身后！”

云澈吼道，抄起石斧。

這一次，他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地脈螈沖了上去。

石斧劈下的瞬間，金光暴漲。

云澈感覺有什么東西從骨頭里“破繭而出”——左眼徹底變成金色，視野里的地脈螈動作變得極慢，連它們鱗片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他揮斧的角度精準得詭異，第一斧劈斷紅斑地脈螈的左前爪，第二斧扎進它左眼，第三斧……“噗！”

斧刃沒入地脈螈咽喉，黑血噴濺在他臉上。

那**抽搐兩下，轟然倒地。

剩下兩只地脈螈卻不退反進，其中一只跳上樹杈，從上方俯沖而下。

云澈握緊石斧，金光再次涌動，卻在揮出的剎那，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看見自己的血**流淌著淡金色的光帶，像活的巖漿。

“阿澈！”

石磊的吼聲帶著哭腔。

他撲過來，用身體撞開云澈，自己卻被地脈螈咬中肩膀。

鮮血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裳，染紅了云澈的手背。

“走！”

云澈拽起石磊，踉蹌著往部落跑。

身后傳來地脈螈的嘶吼，還有更多混沌獸的低鳴——它們被血腥味引來了。

追兇之始回到營地時，天己擦黑。

木柵外站著幾個陌生人，為首的是個絡腮胡大漢，腰間掛著七枚青銅鱗片（云澈認得，這是血煞幫的標記）。

他盯著云澈懷里的石斧，咧開嘴笑：“小娃娃，這斧子不錯，借爺瞧瞧？”

史老柱著骨杖從帳篷里走出來，聲音沙啞：“血煞幫的狗腿子，也配提我家阿澈的東西？”

他渾濁的左眼突然亮了一下，盯著大漢腰間的鱗片，“你們……剛去過南邊的混沌裂隙？”

大漢臉色一變，手按上腰間的短刀。

云澈擋在史老面前，石斧的重量壓得他手臂發顫，但掌心的麻*更甚——他感覺體內的金光還在翻涌，像有團火要燒穿胸膛。

“今晚不殺你們，”大漢啐了口唾沫，“等明兒老子帶齊人馬，把你這破部落燒個干凈！”

他轉身要走，卻突然頓住，回頭盯著云澈：“對了，你爹當年持著這斧子闖過裂隙，怎么死的？

是被混沌獸撕成碎片，還是被里面的‘東西’吞了？”

云澈的瞳孔驟縮。

他從未問過父親的下落，史老也只說他“外出尋藥，再沒回來”。

史老的骨杖“咔”地斷裂，他踉蹌著扶住帳篷，嘴唇發抖：“云澈……回屋……把斧子……藏好……”夜風卷起混沌霧，掠過木柵上的缺口。

云澈望著血煞幫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懷里的石斧——斧身上的金光己經褪去，但那道裂痕里，似乎有血珠正在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