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yè)戲與索命影

劇院里的空氣粘稠得如同膠水。

頂光燈打在臉上，燙得有些灼人。

林辰能感覺到額角的汗水正試圖沖破那層廉價的舞臺粉底。

臺下，是黑壓壓的觀眾，以及評委席上幾張模糊而嚴肅的臉。

他只是個替補，原定的哈姆雷特在開場前半小時吃壞了肚子。

命運像個蹩腳的導(dǎo)演，把他這個*角毫無準備地推到了舞臺中央。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他念著這耳熟能詳?shù)莫毎祝曇敉高^別在領(lǐng)口的麥克風傳遍劇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把輕飄飄的道具劍柄。

真輕啊，輕得像他此刻虛無的演技。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瞥見臺下第一排那個空著的座位——那是他父親的位置。

老頭子上周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個古樸的木盒，說是林家祖?zhèn)鞯膶氊悾桥_時務(wù)必戴上。

“戴上它，你就是真正的‘哈姆雷特’。”

父親當時的神情，是少有的鄭重。

鬼使神差地，林辰趁著側(cè)身的機會，從戲服內(nèi)袋里取出木盒，里面是一面泛著幽冷青光的青銅面具，上面布滿了細密繁復(fù)的裂紋，仿佛承載著無盡歲月。

他深吸一口氣，將面具覆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緊貼皮膚，奇異的是，尺寸竟完美契合。

也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劇場的燈光猛地一陣劇烈閃爍，滋滋的電流聲刺入耳膜。

一股沒來由的陰風席卷舞臺，吹得帷幕狂舞。

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舞臺的燥熱。

“怎么回事？

燈光組搞什么？”

“好冷……”臺下響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林辰的獨白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見，在舞臺側(cè)方的陰影里，一個負責道具的工作人員的影子——它正在自主地蠕動、拉伸、膨脹！

它脫離了主人的身體，像一團濃稠的瀝青立起來，扭曲著化作一個西肢著地、頭顱部位只有一道裂痕的猙獰形態(tài)。

它沒有眼睛，但林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看”向了離它最近的那個嚇得呆住的女觀眾。

“怪……怪物啊！”

終于有人尖叫出聲。

恐慌像瘟疫般炸開。

那影怪發(fā)出一陣無聲的嘶嚎，猛地撲向目標！

混亂中，林辰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灌鉛般僵在原地。

他會的那點表演理論，在真實的恐怖面前屁用沒有。

跑！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可影怪在撲倒女觀眾后，那空洞的“視線”猛地轉(zhuǎn)向了舞臺上唯一還站著的人——戴著青銅面具的林辰。

被鎖定了！

死亡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影怪西肢發(fā)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首撲舞臺！

完蛋了！

林辰下意識地閉眼，舉起手中那把輕飄飄的錫皮道具劍，腦中只剩下哈姆雷特在決斗時的最**詞和動作——“毒藥，發(fā)揮你的力量吧！”

他并非念出，而是絕望地嘶吼出來。

在這一瞬間，他忘記了自我，忘記了觀眾，忘記了這是在演戲。

他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那個復(fù)仇王子的角色里，帶著對不公命運的全部憤怒與質(zhì)詢，將手中的“劍”奮力向前一刺！

嗡——手中的道具劍驟然變得沉重、冰冷！

劍身之上，竟憑空流轉(zhuǎn)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微光！

噗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黃油。

林辰愕然睜眼，只見那把散發(fā)著微光的長劍，竟己精準地刺入了影怪的“頭顱”！

那怪物發(fā)出一陣尖銳的精神悲鳴，黑色的身軀劇烈扭動，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坍縮、消散，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淡淡的黑煙。

劇場內(nèi)，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臺上那個持劍而立的“哈姆雷特”。

林辰也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又看了看那柄己經(jīng)恢復(fù)原狀的道具劍。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那力量……是幻覺嗎？

但臉上青銅面具傳來的、尚未褪去的冰涼觸感，以及體內(nèi)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不屬于他自己的“力量感”，都在告訴他——剛才不是戲。

“我剛才……不是在做戲？”

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砰！

劇場側(cè)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一隊身著黑色修身風衣、氣息冷峻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迅捷，無聲地控制住各個出口，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現(xiàn)場。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扎著利**尾的女子，她容顏清麗，但眉眼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首接鎖定在舞臺上還保持著刺劍姿勢、戴著詭異面具的林辰身上。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驚訝，只有審視與確認。

她抬起手，指向林辰，聲音清冷，不容置疑：“就是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