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默蹲下身，目光掃過那些珠子。
每一顆表面，都浮著一層粘稠的黑霧，翻滾涌動。
它們滾過的地方，留下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灰痕。
他伸出食指，指尖懸在一顆珠子上方。
黑氣像被驚動的蛇，猛地縮回珠子內部。
“怕我？”
林默收回手，眼神沉靜如水。
他一顆一顆，把散落的珠子撿起來，攏在掌心。
珠子冰涼刺骨，那股陰寒穿透皮膚，直往骨頭里鉆。
他站起身，將珠子輕輕放在推車一側的托盤里。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停尸間。
也照亮了推車上那張年輕卻再無生氣的臉。
雷聲滾滾而來，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林默為逝者整理好衣領，拉上了裹尸袋。
他推著車，走向深處的冷藏柜。
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單調的滾動聲。
在將推車送入柜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托盤里那些烏黑的珠子。
“非正常死亡。”
他對著空蕩冰冷的房間，聲音輕得像嘆息。
“有怨未散。”
柜門緩緩閉合，將年輕的身影吞入黑暗和嚴寒。
感應燈次第熄滅，走廊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窗外的暴雨，還在瘋狂地沖刷著玻璃，仿佛想洗掉什么骯臟的東西。
林默站在黑暗里，抬起手腕。
那道金色印記，正持續散發著微弱的熱量，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他轉頭，望向殯儀館主樓的方向。明天，那里會有一場告別儀式。
雨更急了。
2
晨光刺破云層，殯儀館卻依舊陰冷。
林默換上熨燙平整的藍色制服，走進三號告別廳。
白菊與百合的氣味混著香燭的煙，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他沉默地調整花圈，擺正挽聯。
“往生極樂”——黑色的字，扎眼。
廳門被推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急促又慌亂。
林默沒有回頭，只是將最后一束白菊插穩。
“林默？”
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他轉過身。陳雨柔站在三步之外，一身黑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卻蓋不住紅腫的眼眶和眼底的烏青。
她手里攥著一個小手包，指節捏得發白。
“雨柔。”林默點頭，聲音平穩，“節哀。”
陳雨柔的嘴唇顫了顫，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胸口的工牌，又迅速移開。
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