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骨河

邦的皮，掛在那兒像個沉默的證人。
老頭一看見那塊狗皮，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紫檀木杖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你爺爺當年，欠我一條命。”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欠命？我爺爺一輩子雖然干的是土夫子的活，可講義氣是出了名的，道上朋友提起他，沒有不豎大拇指的，怎么會欠人命？
我壓著疑惑，給老頭推過一杯涼白開：“老爺子，話不能亂說，我爺爺去世幾十年了，有什么事你直說，別繞彎子。”
老頭沒喝水，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啪”一聲拍在八仙桌上。
那是一塊黑色的骨片。
不大，巴掌長短，邊緣磨得極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紋路，像蝌蚪，又像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文字，骨片正中間有一個小孔，穿了一根褪色褪得發白的紅繩。
我伸手拿起來。
入手極沉，冰涼刺骨，根本不像常見的牛骨、豬骨、甚至象骨，密度大得離譜，更怪的是，骨片上的紋路一碰到我的體溫，竟然微微發暖，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皮膚下面輕輕跳動。
“這是鬼骨。”老頭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熬了幾十年的怨毒，“出自湘西十萬大山的鬼骨河。六十年前，你爺爺吳老狗，和我，還有另外三個土夫子，一起下過那地方。”
我心里一動。
鬼骨河。
這名字我從來沒聽過，爺爺的筆記里翻爛了，也沒提過半句。按理說，爺爺但凡下過的大斗，哪怕再兇險，多少都會留幾筆，可這條河，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們本來是求財。”老頭繼續說，眼睛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那條河藏在山肚子里，不見天日，水里全是死人骨頭，人踩進去，骨頭能把腳脖子硌破。河底埋著一座血尸廟，廟里壓著一件不該留在人間的東西。”
“我們五個人進去，本來順順當當，可進到血尸廟正殿，出事了。”
“同行三個，全死在了里頭，死狀慘得沒法看，腸子流一地，骨頭被啃得干干凈凈。你爺爺帶著那件東西跑了，把我扔在廟里，不管不顧。”
“我靠吃廟里的干尸，活了半個月，才從老鼠洞里爬出來。”老頭說到這兒，聲音抖了起來，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