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吳邪，在**吳山居看鋪子。
日子本來過得很淡，淡到每天除了聽王盟打盹流口水，就是擦幾塊真假難辨的老瓷，偶爾倒騰點小玩意兒，賺點夠吃飯的錢。長沙那套土夫子的勾當，我早就在心里劃了線——除非胖子把我綁過去，除非小哥站在門口，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碰任何帶“斗”字的事。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那天下午天陰得厲害，風從西湖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濕冷，吹得鋪子門簾嘩啦響。我正蹲在柜臺后面擦一個剛收來的青釉瓷枕，釉色亮得晃眼，剛擦到一半，就聽見柜臺上“咚”的一聲，像是有人用硬東西敲了臺面。
我抬頭，就看見一個老頭站在鋪子中央。
老頭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黑布衫，背駝得厲害，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被雨淋透的蝦米。手里攥著一根紫檀木杖，杖頭雕著一只歪脖子烏鴉，兩顆黑琉璃做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看得我后脖子瞬間冒涼氣。
王盟那小子睡得正香，腦袋一點一點，口水順著柜臺縫往下滴，我踹了他一腳，他猛地彈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喊：“老板！有人倒斗！抓賊啊！”
我當時差點笑出來，心說你小子睡糊涂了，倒斗的能這么光明正大站在古董店里喊？可等我再看那老頭，那股笑意在喉嚨里瞬間卡成了冰。
老頭沒理王盟，目光死死鎖在我臉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爛木頭，一字一頓：
“找吳老狗的孫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吳老狗是我爺爺，這名字在道上不算秘密，但真正能一口報出來、還直接找到我鋪子里的，要么是當年跟著爺爺混過的**湖，要么就是來尋仇的。爺爺死得早，留下的除了幾本破筆記、幾條老狗的故事，就是一肚子我永遠摸不透的秘密。我本以為那些事早跟著他埋進土里了，沒想到六十年后，還能有人找上門。
我把瓷枕輕輕放在柜上，壓著聲音讓王盟去倒茶，自己側身把老頭讓進里間。
里間很小，擺著一張掉漆的八仙桌，墻角堆著幾箱沒整理的舊書，墻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狗皮——那是爺爺當年在長沙倒斗時留下的，毛早掉光了，只剩一張硬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