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景陽宮的飛鴿傳書

天剛蒙蒙亮，景陽宮的屋檐上就傳來撲棱棱的翅膀聲，驚得檐角銅鈴叮當作響。

小燕子叼著根青草，蹲在最高的那片琉璃瓦上，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腳邊那只灰撲撲的鴿子。

“小東西，再不聽話，我就把你翅膀拔下來當哨子吹！”

她壓低聲音嚇唬，腳尖卻輕輕蹭了蹭鴿子的羽毛，語氣里滿是寵溺。

這鴿子是前幾日柳青從江南帶回來的，說是通人性，能認路傳信，被她寶貝似的藏在宮里，還給取了個威風凜凜的名字閃電。

正逗著，屋里傳來永琪帶著睡意的聲音：“小燕子？

你又上房揭瓦了？

仔細摔著！”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三兩下扒著房檐溜下來，像只靈活的貓兒躥進屋里，正好撞進剛起身的永琪懷里。

“永琪永琪，你看閃電多乖，我教了它三遍，它就知道把我寫的紙條叼給柳青了！”

她獻寶似的指著落在窗臺上梳理羽毛的鴿子，眼睛彎成了月牙。

永琪無奈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還能摸到一點瓦片的灰：皇阿瑪今早要聽漕運的事，我昨夜寫了奏折放在書桌上，你可別讓你的閃電搗亂。

他轉身想去取奏折，卻見那鴿子呼地飛起，精準落在書桌上，一口銜住了最上面那本明黃封皮的折子。

“哎！

那不是你的信！”

小燕子嚇得魂飛魄散，伸手去搶，鴿子卻撲棱著翅膀沖上房梁，嘴里還死死咬著奏折不放。

永琪連忙搬來椅子站在上面去夠不著，小燕子急得首跺腳，聲音都變了調：“閃電！

你這混球！

那是給皇上的，不是給柳青的！

快下來！”

鴿子像是聽懂了皇上二字，撲棱著翅膀從房梁飛出去，首沖向宮門方向。

小燕子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塊綠豆糕就追：“你給我站住！

回來！

她跑得太急，裙擺勾住了椅子腿，哎喲一聲摔在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疼，披頭散發就往外沖，嘴里嚷嚷著：“永琪！

快追啊！

要是讓皇阿瑪知道鴿子叼了他的奏折，我腦袋都要搬家了！

永琪又氣又笑，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發帶，大步跟了出去，晨光里，小燕子穿著一身粉白短打，追著空中的鴿子在宮道上狂奔，清脆的呼喊聲驚起一群早起的麻雀。

永琪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搖頭，腳下卻加快了速度自家這位格格，總能把尋常日子過成驚濤駭浪，可偏偏，他就是愛極了這份鮮活熱鬧。

鴿子似乎被宮門口的侍衛驚到，猛地轉向，朝著御花園的方向飛去。

小燕子緊隨其后，眼看就要追上，卻見鴿子一個俯沖，竟把奏折丟進了正提著鳥籠散步的紀曉嵐手里。

“紀大人！

快幫我抓住它！”

小燕子氣喘吁吁喊道。

紀曉嵐捧著那本還帶著鴿爪印的奏折，愣了愣，隨即看清追來的人，捋著胡子笑道：“還珠格格，這……是五阿哥給皇上的奏折吧？

怎么被鴿子當成點心叼了？”

這時永琪也趕了過來，臉上帶著歉意：“紀大人見笑了，小燕子養的鴿子頑劣，驚擾大人了。”

小燕子紅著臉搶過奏折，拍了拍上面的灰，嘟囔道：“都怪你，叫什么閃電，跑這么快……”永琪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亂的發絲：“好了，回去我再謄寫一份便是，只是下次，可別讓你的閃電再當飛賊了。”

小燕子撇撇嘴，偷偷瞪了一眼落在不遠處樹枝上，正歪頭看他們的鴿子，小聲嘀咕：“再有下次，就把你燉了喝湯！”

陽光穿過枝葉灑下來，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臉上，景陽宮的清晨，就這么在一場雞飛狗跳的追鴿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