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遭是模糊的紅。，映著簡陋的帳幔。她試圖抬手，卻感到四肢百骸傳來難以言喻的沉重，仿佛剛從深水中掙扎而出。“小娘，您醒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床邊跪著個七八歲的小丫頭，眼睛紅腫如桃。——不，此刻已不再是那個揚州衛家為救父而賣入盛家的妾室衛恕意。。、算盡人心的侯夫人小秦氏。，最后停留在那場吞沒一切的烈火中。她苦心經營，步步為營，終究敗給了顧廷燁那小子。本以為魂飛魄散，卻不想……“小蝶，去取些水來。”她聽見自已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腔調。
那丫頭應聲而去，留下小秦氏——此刻的衛恕意獨處。她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

破舊的房間，簡陋的擺設，墻角甚至滲著濕氣。這與寧遠侯府的富麗堂皇天差地別，卻莫名讓她想起自已剛入侯府時的偏院。

“衛小娘……”她喃喃自語，屬于衛恕意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盛家，揚州通判盛紘的妾室，女兒明蘭方才三歲，懷有身孕卻不受寵，被主母王氏排擠至偏院，身邊只有一個小蝶伺候。

她撫上腹部，那里微微隆起。一個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真是諷刺。”她低聲嗤笑，那雙曾看透侯府風云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我小秦氏竟成了這等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小蝶端著粗瓷碗進來，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水是涼的，帶著井水的澀味。

“小娘，您可嚇死奴婢了，昏睡了一天一夜呢。”小蝶眼眶又紅了，“王娘子那邊連個大夫都沒請，只說您這是……”

“說我這是矯情？”小秦氏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得令小蝶一愣。

這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扒著門框探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那是明蘭。三歲的盛明蘭。

小秦氏心中微動。原著里，這位盛家六姑娘日后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聰慧內斂，最后嫁給顧廷燁——

顧廷燁。

她眸光微沉。那個她處心積慮想要除掉的人，此刻還只是少年吧？而自已卻成了他未來妻子的母親？

命運何其諷刺。

“阿娘……”小明蘭小聲喚道，想靠近又不敢。

小秦氏向她招手。女孩遲疑片刻，才邁著小步挪到床邊。那雙眼睛清澈得驚人，已能看出幾分日后的風姿。

“明兒怕。”孩子小聲說，抓住她伸出的手，“阿娘睡了好久。”

小秦氏——不，此刻起，她必須既是衛恕意，也是小秦氏——**著女兒柔軟的頭發，心中思緒萬千。

前世她為兒子顧廷煒謀劃一生，最終母子俱焚。這一世，她成了這不受寵的妾室，腹中又有骨肉，還有一個聰慧卻處境堪憂的女兒。

老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不怕。”她聽見自已說，聲音是衛恕意的溫婉，眼神卻是小秦氏的銳利，“從今往后，阿娘不會再讓人欺負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