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記憶里有些模糊的碎片：潔白的實驗室，閃爍的量子核心投影，同僚們興奮又疲憊的臉……然后就是警報，追捕，左臉的劇痛和植入手術的冰冷觸感。
議會說他竊取了核心機密，是個危險的***分子。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偷了什么，但那些碎片化的記憶和身體里對矩陣本能的抗拒，讓他只能相信這個“被設定”的身份。
通風管道下方傳來腳步聲，沉重，有規律，是機械義體踩在金屬網格上的聲音。
***的“清潔工”。
林默屏住呼吸，數據流顯示兩個紅點正在下方十五米處緩慢移動。
他調低了虹膜數據的亮度，整個人縮進陰影里，像一塊沒有生命的銹鐵。
“*-7區掃描完畢，無異常生命體征。和諧度監測穩定。”一個沉悶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去C-2區。聽說最近‘夜梟’在這一帶活動過，主教大人很不高興?！绷硪粋€聲音回應，帶著點不耐煩。
“主教”……魏明遠。
這個名字讓林默的胃部條件反射般抽搐了一下。
那個全身只剩下臉還算“人類”的***局長，他曾經的上司，也是將他推入深淵的元兇之一。
魏明遠堅信人類需要被“引導”，而“引導”的最高形式，就是格式化掉那些不和諧的“雜音”。
腳步聲漸遠。
林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心里有點濕滑。
不是害怕，是某種更復雜的、混雜著憎惡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情緒。
他甩了甩頭，把這點情緒波動壓下去。
情感是奢侈品，也是弱點。
“窗口期進入倒計時：10，9，8……”零開始計數。
林默將神經接口線纜的尖端猛地刺入管道壁上一個不起眼的、布滿灰塵的數據端口。
瞬間，冰冷的、海嘯般的數據洪流順著線纜沖入他的意識。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管道，而是無邊無際、由流動的光帶和幾何結構組成的數字虛空——矩陣的深層結構。
他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沿著零標記出的、幾乎微不可察的邏輯裂縫快速穿梭。
周圍是龐大而有序的數據流，代表著無數數字人的日?；顒?、資源分配、情緒調節……一切都那么“和諧”。
但他的目標不在這里。
零說，這個不起眼的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