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一晚，三號停尸房開門了
我第一次去***上夜班，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會兒我剛失業。
原先在城西一家建材店跑業務，店老板卷了貨款跑路，欠了我們三個月工資，最后連門鎖都被債主砸了。我在出租屋里悶了半個月，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里就剩一千多塊，房東卻已經第三次在微信上提醒我該交房租了。
人倒霉的時候，什么事都往一塊擠。
我爸前年中風，半邊身子不利索，藥不能停；我媽在老家照顧他，平時說話總是報喜不報憂，可我知道，家里那點地種不出幾個錢。我要是再斷收入，別說給家里寄錢，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所以當表叔問我，要不要去殯儀館下面的***值夜班時，我幾乎沒怎么猶豫。
“活不重，就是晦氣點。”表叔在電話里說，“你別嫌。現在這年頭，能按月發工資就不錯了。”
我問多少錢。
他說：“第一個月試用四千二，轉正五千八，**班餐，宿舍你要是愿意住也行。”
四千二在那時候對我來說，已經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了，是能不能喘口氣的問題。
我沉默了幾秒，說：“我去。”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表叔像是早料到我會答應，聲音壓低了點。
“去可以，但你記住，到了那邊，少問，少看，別人說什么你就聽什么。夜班跟白班不一樣，尤其是火化區那一塊，有些規矩不是鬧著玩的。”
我當時心里一緊，嘴上卻還是逞強：“不就是***嗎？死人我又不是沒見過。”
表叔笑了笑，那笑聲透過手機傳過來，不知道為什么，聽著有點干。
“死人不可怕。”他說，“有時候，可怕的是你以為死透了的東西。”
這話說得我后背發涼。
我還想再問，他已經把電話掛了。
那天傍晚，我拎著包去了城北殯儀館。
雨一直沒停，天陰得很低，像一整塊濕漉漉的灰布壓在城市上面。出租車把我送到門口的時候，司機看了一眼外面的牌子，臉色明顯有點不自然，找完錢連句“慢走”都沒說，一腳油門就開遠了。
殯儀館大門不算舊，灰白色的墻，黑色鐵門，旁邊立著一塊石牌，上面刻著幾個暗金色大字。雨水順著字縫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