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鋪著一幅長卷——宋代梁楷的《潑墨仙人圖》。，但此刻，畫卷中央的仙人面部，卻被一團灰白色的霉菌覆蓋，且霉菌似乎還在蠕動，正在一點點蠶食脆弱的宣紙纖維。“受潮太嚴重了。”，滿頭冷汗，“這種‘白毛煞’霉菌生長速度極快，如果不立刻處理，不出三天，整幅畫就會變成一堆廢紙。但如果要清理……”，聲音發(fā)顫：“必須用熱水反復(fù)淋洗，再用羊毫筆一點點剔除。可是這紙張已經(jīng)酥了，一旦見水，很可能直接爛成泥。”，眼看就要爛在手里。，更是博古齋“零失誤”招牌的污點。
傅硯辭面沉如水。他盯著那團霉菌，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黑曜石袖扣。

“就沒有別的辦法？”

眾專家沉默搖頭。

水洗是九死一生，不洗是必死無疑。

“那個……”

一個弱弱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眾人回頭，只見高玉正縮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塊抹布，似乎正在擦拭博古架。見大家看過來，她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什么，我看這霉菌……好像怕火？”高玉小聲嘀咕。

“胡鬧！”張老氣得胡子亂顫，“這是古畫！你當是燒荒草呢？火一點，紙比霉菌先著！”

高玉扁了扁嘴，不說話了，繼續(xù)低頭擦架子。

但她的眼神，卻透過厚厚的鏡片，死死盯著那幅畫。

那不是普通的“白毛煞”，那是被人動過手腳的“熱敏霉”。這種霉菌遇水瘋長，唯有瞬間的高溫能讓其瞬間脫水碳化，脫離紙面。

如果現(xiàn)在下水洗，這幅畫就真的毀了。

傅硯辭沒理會高玉的插科打諢，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張老，準備水洗。后果我承……”

“哎呀！”

一聲驚呼打斷了傅硯辭的話。

只見高玉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好死不死，她的手在空中亂抓，竟然一把抓過了傅硯辭放在桌邊的那個限量版Zippo打火機。

“咔嚓”一聲，打火機被她慌亂中擦燃。

藍色的火苗竄起。

而高玉并沒有停下，她整個人“失控”地撲向畫案，手中的火苗直直地戳向那幅價值兩千萬的古畫！

“住手！”

“瘋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傅硯辭瞳孔驟縮，伸手去抓高玉的手腕，但高玉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正好避開了他的手。

呼——

火焰**畫紙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nèi)清晰可聞。

那一瞬間，高玉的手腕極其微妙地抖動了三下。

火苗并不是停留在一點，而是如同一條火龍，貼著畫紙表面，以一種極快且詭異的韻律，在霉菌最密集的仙人面部掃過。

“完了……”張老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高玉似乎也被嚇傻了，“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一臉闖了大禍的驚恐：“老老老老板……我我我……”

傅硯辭看著她，眼底翻涌著足以凍死人的寒意。

他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幅被“燒”過的畫，已經(jīng)做好了看到一堆灰燼的心理準備。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凝固了。

畫，還在。

紙，沒焦。

原本那團頑固的灰白色霉菌，在火焰掠過的瞬間，竟然全部變成了黑色的焦炭粉末。

一陣穿堂風吹過。

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畫紙上，那個原本模糊不清的潑墨仙人，此刻露出了真容——憨態(tài)可掬，眉眼生動，就連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韻都清晰可見！

更令人震驚的是，由于剛才的高溫烘烤，在仙人的酒葫蘆位置，竟然顯現(xiàn)出了一枚紅豆大小的朱砂印記，那是常溫下根本看不見的隱形防偽印！

“這……這是……”張老猛地撲過去，拿著放大鏡一看，激動得破了音，“這是宋**的‘天下一人’花押？！天哪！這是御藏珍品！價值……價值起碼翻五倍！”

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地上的高玉。

這哪里是燒畫，這簡直是神跡！

只有最頂級的修復(fù)師才知道，利用溫差瞬間剝離霉菌是理論上存在的技法，但對控溫和手速的要求達到了人類極限，稍慢0.1秒就是火燒連營。

傅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高玉，眼神深邃得可怕：“高玉，解釋一下？”

高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一臉劫后余生的慶幸，又帶著點憨傻：“老板，我看那霉菌毛茸茸的，跟我老家烤魷魚的時候長的那個毛一樣……我聽人說，火克金，金克木，木生火……反正就是烤烤更健康？”

傅硯辭：“……”

烤魷魚？

剛才那一手行云流水的“火龍走筆”，她管這叫烤魷魚？

他看著高玉那雙在鏡片后顯得格外無辜的眼睛，心中的懷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重。

第一次是手滑砸出贗品。

第二次是摔跤燒出真跡。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兩次……

傅硯辭突然俯下身，那張極具壓迫感的俊臉逼近高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高助理，你老家……是新東方烹飪學(xué)校畢業(yè)的？”

高玉眨了眨眼，一臉誠懇：“不是啊老板，我是藍翔挖掘機專業(yè)的。手穩(wěn)，心細，膽子大。”

傅硯辭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很好。既然你這么‘手穩(wěn)’，今晚的慶功宴，你跟我去。”

高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用力過猛，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