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萬元------------------------------------------，陳海生沒睡。，自己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就那么看著。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照在盆里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那條魚靜靜地游著，偶爾擺一下尾巴，金**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光。，腦子里卻想著別的事。，他忘不了。那眼神里有貪婪，有威脅，還有一點別的什么。他在這片海邊活了二十三年，知道那種眼神意味著什么——麻煩要來了。。。堂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但他知道爺爺在那里，笑瞇瞇地看著他。“爺爺，”他輕聲說，“明天會來嗎？”。只有海**，一下一下，從遠處傳來。，天還沒亮，陳海生就醒了。他趴在門縫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靜悄悄的，那條魚還在盆里游著。他松了口氣，簡單洗了把臉，然后坐在院子里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那棵石榴樹的影子越縮越短，眼看就快到中午了。陳海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正準備進屋做點吃的，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嘈雜聲。，往外一看，心往下一沉。
黑皮帶著四五個人，正往這邊走。他們走得不快，但目標明確，直直地朝著他家來。黑皮手里拿著一根木棍，邊走邊晃，臉上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陳海生站在門口，沒有動。
黑皮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說：“陳海生，昨晚睡得好嗎？”
陳海生沒說話。
黑皮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看見了那個大盆，看見了盆里那條金**的魚。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還在呢。”他往里走，“讓我看看。”
陳海生往旁邊挪了一步，擋住了他。
黑皮停下來，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陳海生，你什么意思？”
陳海生說：“這是我的魚。”
黑皮說：“我知道是你的魚。我又不搶，就是看看。”
陳海生沒動。
黑皮盯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兇光。他身后那幾個人往前站了一步，虎視眈眈地看著陳海生。
“陳海生，”黑皮一字一句地說，“我最后問你一遍，讓不讓？”
陳海生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就那么站在門口，擋著他們。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黑皮舉起手里的木棍，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從村道上開過來，越開越近，最后在陳海生家門口停下來。車門打開，一個年輕女人走下來。
她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干凈利落。皮膚白皙，五官精致，一雙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皺眉看著這邊。
林若溪。
黑皮愣了一下，手里的木棍放了下來。
林若溪走過來，看了看黑皮他們，又看了看陳海生，最后目光落在那條魚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野生大黃魚？”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著那條魚。金**的鱗片，完整的魚鰭，眼睛清澈——她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看著陳海生。
“你釣的？”
陳海生點點頭。
林若溪說：“多大？”
陳海生說：“七斤多。”
林若溪的眼睛更亮了。她想了想，說：“三萬。”
陳海生愣住了。
黑皮也愣住了。
林若溪說：“這條魚，我三萬買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他。那是一疊嶄新的鈔票，用紙條捆著，三萬元整。
陳海生看著那疊錢，沒有接。
林若溪說：“怎么，嫌少？”
陳海生搖搖頭，伸手接過錢。
那疊錢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現金。
林若溪笑了，轉身對黑皮說：“這位先生，你們還有事嗎？”
黑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看陳海生手里的錢，又看看林若溪，最后狠狠地瞪了陳海生一眼，帶著人走了。
等他們走遠，林若溪才轉過頭，看著陳海生。
“那些人經常欺負你？”
陳海生沉默了一下，說：“還行。”
林若溪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你這個人，有意思。”
她走到車邊，打開后備箱，拿出一個充氧袋。陳海生幫她把魚裝進去，她小心地放進后備箱，關好門。
然后她轉過身，看著陳海生。
“陳海生，我叫林若溪。海豐貿易公司的。以后釣到好魚，直接打電話給我。我保證給你最好的價錢。”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陳海生接過來，看了看。白色的卡片，上面印著黑色的字——林若溪，市場總監，還有一串電話號碼。
他點點頭，把名片收好。
林若溪上了車，發動引擎。臨走前，她搖下車窗，看著陳海生。
“陳海生，小心那些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陳海生點點頭。
林若溪笑了，揮揮手，開車走了。
陳海生站在門口，望著那輛車消失在村道盡頭，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頭，看著手里那疊錢。
三萬塊。
沉甸甸的。
他轉身走回院子，在爺爺遺像前站了一會兒。
“爺爺，”他輕聲說，“今天有人出三萬，買了那條魚。”
遺像上的爺爺笑瞇瞇地看著他，和往常一樣。
他把錢放在遺像旁邊，又站了一會兒，然后走出去，繼續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大盆。
盆里的水還很清，陽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
但魚不在了。
它去了該去的地方。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的海面。
那里，還有很多魚。
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