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疑地盯著我：“哪來的菇子？莫不是有毒？”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瞧您說的，我要是想毒死你們，前兒個斷糧的時候就該動手了。這菇子我嘗過了，雖苦，但頂餓。”
我動作麻利地生了火。那幾朵菇子是我前世在亂墳崗見過的“見小人”，曬干了磨成粉，吃不死人，但能讓人渾身發軟，看東西重影，像陷在棉花堆里使不上勁兒。
湯開了，一股子帶著土腥氣的異香飄了出來。
趙大山喉結猛地滾了一下。在這連樹皮都嚼不動的荒年，這一鍋熱水就是命。
他搶過碗，先給婆婆盛了一碗，自己又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
“慢點喝，鍋里還有。”我坐在一旁，手里攪和著燒焦的柴火棍。
看著他們母子倆狼吞虎咽，我心里默默數著：一、二、三……
“翠芬啊，你這菇子……咋喝著眼暈呢？”婆婆手里的瓷碗“咣當”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趙大山想站起來，腿卻像面條一樣直接跪了下去，他驚恐地看著我，指著我的鼻子，“你……你往湯里放了啥？”
我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那把銹跡斑斑的剔骨刀。這是我出嫁時，親爹唯一留給我的防身物。
“大山，你剛才說，我值三斤驢肉？”我蹲下身，刀尖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輕輕一劃，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他疼得打哆嗦，卻連叫的力氣都沒有。
“其實你說錯了。”我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鬼魅，“在荒年，人肉不值錢。值錢的，是能活下去的狠心。”
我沒殺他們。現在殺了，血腥氣會招來附近的流民和野狗。
我當著他們的面，把屋角那個藏得嚴嚴實實的暗格撬開，拿走了趙大山準備給林嫂子的最后半袋紅薯干。
“這些東西，夠我走到下個縣城了。”
我背起行囊，臨走前把屋里的煤油燈踢翻在干草堆上。
“這火不大，夠你們清醒一陣子。能不能爬出來，看你們的命。要是爬不出來……”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逐漸蔓延的火苗，“那就當是給那些被你們賣掉的女人，積點陰德吧。”
我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遠處的夕陽紅得滴血。
這一世，我不做賢妻，不做孝媳。 我要做這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