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屋檐下躲雨。

郭小志剛扛完一包沉重的大米，渾身汗透，胸口劇烈起伏。他來不及跑，豆大的雨點已經(jīng)砸了下來，噼里啪啦打在地上，瞬間濺起水花。

他就近躲到碼頭旁一家小雜貨鋪的屋檐下。

鋪子不大，賣些油鹽醬醋、針線布頭、**火柴，都是附近苦力和街坊常買的東西。掌柜是個老實的中年男人，平日里話不多，對誰都客客氣氣。

而柜臺后，站著一個姑娘。

郭小志的呼吸，在看見她的那一刻，莫名頓了半拍。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布衫，顏色是淡淡的月白，袖口與領(lǐng)口繡著極細的青花紋路。頭發(fā)烏黑，在腦后挽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插著一支木簪，幾縷碎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正低頭整理著貨架上的油紙包，手指纖細，動作輕柔。聽見外面的動靜，她抬起頭，目光不經(jīng)意間與郭小志相撞。

那一雙眼睛，清澈如珠江上游的山泉，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郭小志一下子慌了，慌忙低下頭，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長到二十歲，常年在碼頭粗人堆里打滾，見慣了汗臭、臟話、粗嗓門，從未見過這樣干凈、這樣溫柔的女子。她身上沒**頭的腥氣，只有淡淡的皂角香，像雨**風(fēng)里的一縷清甜。

“外面雨大，先進來躲躲吧。”

姑娘先開了口。聲音不高，軟軟的，帶著廣州本地口音，卻又清潤得很。

郭小志愣了一下，不敢抬頭，只低聲應(yīng)道：“不……不用了，我在這兒就好，不打擾姑娘。”

“雨這么急，屋檐擋不住的。”她輕輕笑了笑，“店里空著，進來無妨，等雨小了再走。”

掌柜也在一旁點頭：“進來吧，小伙子，淋濕了容易生病。”

郭小志這才局促地走進店里。

他不敢往里面走，只站在門邊，渾身濕淋淋的，怕弄臟了人家干凈的地面。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破舊的草鞋，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跳得飛快。

姑娘給他倒了一碗溫水，遞到他面前：“喝口水吧，暖暖身子。”

郭小志抬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雙手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兩人同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