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皺紋深了。
“媽。”我說，“這三年，你過得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還行……就那樣……”
“趙浩呢？工作了嗎？”
“工作了，在**朋友的公司。”她擦了擦眼睛，“上個月剛買了車，貸款買的，**給付的首付……”
“首付多少？”
“十萬。”
十萬。
當年我考上醫學院，繼父說學費太貴，只肯出一半。
四萬塊，他都嫌多。
“晚晚，你弟弟的手術……”
“媽，我有個問題。”我打斷她。
她看著我。
“這三年，你有沒有想過，我過得怎么樣？”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地方住，有沒有飯吃，有沒有生病——你有沒有想過？”
“晚晚，媽知道你怨媽……”
“我不怨你。”我說，“我只是想知道。”
她低下頭，開始抹眼淚。
“晚晚，媽也是沒辦法。**他脾氣你知道的……”
“他不是我爸。”
她一愣。
“媽，他從來不是我爸。”我說，“我爸在我五歲那年就沒了。”
她哭得更厲害了。
“晚晚，你別怨媽。媽是為了這個家……家和萬事興……你弟弟他不懂事，但他是你弟弟啊……”
家和萬事興。
我聽了八年這句話。
每次趙浩欺負我，她說家和萬事興。每次趙建國罵我，她說家和萬事興。每次我受委屈，她說家和萬事興。
“媽。”我看著她，“你來找我，是因為想我，還是因為趙浩要做手術？”
她的哭聲頓了一下。
“當然是想你……”
“那你三年都不來，現在來了？”
她說不出話來。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救趙浩。”我說，“你心里，從來只有他。”
“晚晚，那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我說，“他從來都不是。”
我站起來。
“你的手術，我會考慮。”我說，“但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他是‘我弟弟’。”
“晚晚——”
“如果我做這個手術，是因為我是醫生。”
我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她的哭聲。
我沒回頭。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曾經有一瞬間，我以為她是來找我的。真的是想我，想看看我過得好不好。
原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