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她卻覺得如履薄冰。她看得明白，自己不過是承翊平衡后宮勢力的一枚棋子——既堵了凈荼的嘴，又能安撫霧族，還能讓那些覬覦儲君妃位的仙族，暫時熄了心思。

而霧族的長老們，更是將她視作攀附未來太子的救命稻草。他們親自登門，將她的姐姐霧蓁接到族中好生供養，話里話外卻都是敲打：“霧桑，你如今的榮華，皆是族中所賜。你若能在夜神宮站穩腳跟，你姐姐便能安享尊榮；你若失了勢，你姐妹二人，便只能重回霧境，任人踐踏。”

霧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杯中溫熱的茶水，卻燙得她心口發疼。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日子便這般在小心翼翼中過著。直到蟠桃宴前夕，她在御花園的桃花樹下，撞見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彼時，春日正好，桃花紛飛如雨。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正斜倚在桃樹下，與承翊說著話。她眉眼桀驁，紅唇似火，明明是一身張揚的紅，卻偏偏透著一股灑脫不羈的勁兒。承翊站在她身側，素來冷峻的眉眼，竟難得地染上了幾分溫柔。他看著她時，眼底的光，是霧桑從未見過的明亮，像是盛滿了漫天星辰。

那女子便是蘅姬。

霧桑遠遠地站著，心頭豁然開朗。她忽然就懂了，為何承翊待她始終疏離，為何凈荼大妃百般算計卻終究落空。原來，承翊的心，從來就不在任何人身上。

唯獨屬于眼前這個紅衣似火的女子。

那一刻，霧桑心中最后一絲不該有的念想，也隨著紛飛的桃花，悄然散去。她低下頭，輕輕退了出去，將那一幕，連同御花園的春風與桃花，都藏進了心底，成了一段無聲的旁觀。
二、深宮寂寂：清醒的旁觀者

九重天宮的日子，長日漫漫，像一杯溫吞的白水，品不出半點滋味。霧桑住進了精致的院落，卻活得比在霧境時還要謹慎。

凈荼大妃瞧她安分，便時常尋些由頭打發她做事。最常的，便是讓她帶著些時新的點心湯水，往蘅蕪宮去。明面上是體恤儲妃，實則是讓她去探探風聲，瞧瞧承翊在蘅蕪宮的動靜。

霧桑揣著明白，卻不敢違逆。她提著食盒，一步一步踏上蘅蕪宮的石階。那座宮殿，終年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