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草的清香，與別處的馥郁花香截然不同?？蓪m門之內，卻總是冷的。

每次去，迎上她的，都是夜桑蘅那雙帶著銳氣的眼。紅衣女子倚在廊下，眉眼間淬著冰霜，不等她開口請安，便會冷冷揮揮手：“不必多禮，東西放下，你回去吧?！闭Z氣里的疏離，像一道無形的墻，將她隔絕在外。

霧桑從不多言，放下食盒便躬身退去。她總在宮門外多站片刻，看著承翊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藥圃旁。他會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些長勢正好的靈草，眼神溫柔得不像話，仿佛在**什么稀世珍寶。有時，他會撿起蘅姬遺落的藥鋤，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凈，收入袖中；有時，他會對著空蕩蕩的窗欞，站到日暮西沉。

風從蘅蕪宮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藥草的氣息，也帶著承翊無聲的思念。霧桑站在原地，心頭一片清明。她知道，這座宮殿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著蘅姬的名字；承翊的心，早已被填得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旁人。她永遠走不進他的世界，從來都走不進。

轉折發生在一個暮春的午后。

那日，凈荼大妃又命她送一碗冰鎮的蓮子羹去蘅蕪宮。霧桑提著食盒，輕手輕腳地走進內殿，卻見白月蘅正坐在妝鏡前，手持一支桃木梳，細細梳理著長發。

不同于夜桑蘅的桀驁張揚，白月蘅一身素衣，眉眼溫柔，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風。她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從銅鏡里望向霧桑，唇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

霧桑連忙請安，將蓮子羹放在一旁的桌上。白月蘅放下梳子，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緊蹙的眉頭上，輕聲道：“你不必如此拘謹，坐吧?！?br>
霧桑不敢坐，只垂著頭。白月蘅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溫和得像一汪清泉：“我知道你的難處。身在深宮，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彼D了頓，看著霧桑眼底的無奈，緩緩道，“不必強求，隨心就好。”

那一笑，那一句話，像一道暖光，穿透了深宮的層層寒意，落在霧桑的心上。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霧桑望著白月蘅溫柔的眉眼，心頭那點殘存的、不該有的念想，終于徹底消散。她躬身行禮，聲音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