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淌，遠遠看去，像一筆一筆化開的墨。
我站在門口，莫名有點發怵。
以前路過這里，只覺得晦氣，巴不得離遠點。可真正站在門口準備進去，我才發現這地方和醫院不一樣，和墓園也不一樣。它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把所有聲音都吞了進去。外頭馬路上明明還有車鳴和人聲，可一跨進鐵門，那些動靜就像隔了一層厚玻璃，瞬間變得很遠。
保安亭里一個老頭抬頭看了我一眼，問我找誰。
我說是來報道的，今晚開始值夜班。
老頭上下打量了我一陣，臉上沒什么表情，伸手指了個方向。
“火化區后頭那排平房，最里面亮燈那間。去找老周。”
我道了聲謝，拎著包往里走。
雨點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路兩邊種著高大的柏樹，被風吹得輕輕晃，黑乎乎的樹影映在積水里，一會兒拉長，一會兒斷開，看著跟地上蹲著一排人似的。我越走越覺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火化區在最里面。
我到的時候，天已經差不多黑透了。幾棟低矮的水泥建筑連在一起，墻外刷著發舊的白漆，燈光不算亮，門口停著兩輛靈車，車身濕漉漉的，像兩口橫放著的黑棺材。
最里面那間值班室亮著昏黃的燈。
我推門進去，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嗆得我鼻子一酸。
屋里很小，一張木桌，兩把椅子，墻上掛著值班表和一只老式時鐘。角落里支著一張折疊床，一個穿深藍工作服的老頭正坐在桌邊喝茶。那人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臉瘦得有點掛不住肉，眼窩深，鼻梁高，手背上青筋很重，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老幾分。
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淡，不熱情，也不冷，只像在看一件早知道會送來的東西。
“新來的？”他問。
我點點頭：“嗯，表叔讓我來找周師傅。”
“我就是老周。”
我趕緊把包放下，摸出煙給他遞過去。老周沒接，只用手里的搪瓷缸輕輕碰了碰桌面。
“這里不能亂遞煙。”他說，“尤其晚上。”
我動作一僵，訕訕把煙收了回來。
老周這才放下茶缸，朝門外偏了偏頭：“先把傘收門后，鞋底在門口墊子上蹭干凈，別把外面的水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