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硯舟就站在了蘇家樓下。，校服領口系得整整齊齊，手里捏著個沒拆封的牛奶盒，指尖被冰涼的包裝紙浸出淡淡的白。樓上傳來蘇母的聲音，帶著點起床氣的慵懶，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又覺得不妥，重新站定，目光盯著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映出他微微發燙的臉。“寧寧快點！要遲到了！”蘇母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點嗔怪，“硯舟都等你半天了，這么磨蹭呢！知道啦，馬上了！”蘇硯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像**顆糖，甜絲絲的，卻透著點慌亂。，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這丫頭，從小就這樣，一到上學就磨磨蹭蹭，得人催三催四才肯動。“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硯舟猛地抬頭，就見蘇硯寧背著粉色書包沖了出來，額前的碎發有點亂，校服外套的拉鏈歪到一邊，手里還抓著支沒蓋筆帽的鋼筆。“走了走了！”她語速飛快，眼睛掃過門口的餐桌，順手抓起個紅蘋果，往書包側袋里一塞，動作一氣呵成。
“吃早飯了嗎？”沈硯舟下意識問。

“嗯，喝了粥。”蘇硯寧一邊說一邊往外跑，跑到樓下才發現拉鏈沒拉好，手忙腳亂地拽著拉鏈頭，臉憋得通紅。

沈硯舟走過去，伸手幫她把拉鏈拉到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謝……謝謝。”蘇硯寧的聲音有點小。

“不客氣。”沈硯舟的耳根也熱了，轉身往院外走，“快點吧，今天升旗儀式，遲到要站走廊的。”

蘇母趴在二樓窗臺上，看著兩個孩子并肩走的背影，笑著朝沈硯舟喊：“硯舟，路上看著點寧寧！”

“知道了阿姨！”沈硯舟回頭揮了揮手，聲音響亮。

“媽，我們走了！”蘇硯寧也仰著頭喊，蘋果從書包側袋里滾出來，“咚”地掉在地上。

她“呀”了一聲，彎腰去撿，沈硯舟已經先一步把蘋果拾起來，用校服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遞還給她。蘋果表皮的紅在晨光里發亮，還沾著點他袖口的皂角香。

蘇硯寧輕聲說了句“謝……謝謝”，指尖捏著微涼的蘋果，忽然覺得空氣有點悶。兩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碰到胳膊，又像觸電似的分開，氣氛說不出的微妙。

家屬院門口的梧桐樹落了片葉子，飄在沈硯舟腳邊。他踢開葉子，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昨天……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你吃了幾塊？”

“沒數。”蘇硯寧咬了口蘋果，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沉默，“挺好吃的。”

“我媽說，下次再做給你吃。”沈硯舟說完就有點后悔——這話聽著像邀功，傻里傻氣的。

好在蘇硯寧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好啊，讓王阿姨少放點糖，太甜了齁得慌。”

“嗯，我跟她說。”沈硯舟松了口氣，又趕緊找下一個話題，“你們三班的班主任，是教英語的張老師吧？”

“對，你怎么知道？”

“我表哥以前是她學生，說她特別嚴，聽寫不過關要罰抄課文。”沈硯舟說著，偷偷看她的反應，見她皺了皺眉，又補充道，“不過她教得好，我哥英語后來進步可大了。”

蘇硯寧啃著蘋果，含糊地“嗯”了一聲。她英語不算差，但一想到要被嚴格的老師盯著，還是有點發怵。

沈硯舟看出她的緊張，停下腳步，從書包里掏出個小本子遞過去：“這個給你。”

是個嶄新的英語筆記本，封面上印著只**貓。

“我媽給我買的，我不愛用這種帶圖案的。”他說得有點急，像怕被拒絕，“你不是喜歡貓嗎？正好拿著記單詞。”

蘇硯寧看著筆記本上圓滾滾的貓咪，又看了看他泛紅的耳根，心里忽然像被蘋果汁浸過，甜絲絲的。她接過來，塞進書包：“謝了，回頭請你吃好吃的。”

“不用不用。”沈硯舟擺手，又覺得太急切，補充道，“一個本子而已，沒事。”

兩人重新往前走，晨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硯寧咬著蘋果，忽然想起昨天在餐廳，他說“下課我去找你”，心里有點期待，又有點慌亂。

“那個……”她猶豫著開口，“你三樓到二樓，會不會繞遠啊？”

“不遠。”沈硯舟說得飛快，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課間**也能路過你們班門口。”

蘇硯寧沒說話，只是把蘋果核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指尖捏著書包帶，步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前面就是學校的大門，已經有不少學生往里走。沈硯舟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囑道：“中午吃飯要是找不到位置，就去五班門口等我，我幫你占座。”

“嗯。”蘇硯寧點頭，看著他被陽光曬得發亮的側臉，忽然覺得，分開在兩個班，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至少，有人會特意繞遠路來看她。

至少，晨光里的蘋果香，和他身上的皂角味，都讓人覺得安心。

教學樓的鈴聲忽然響了，尖銳卻充滿朝氣。沈硯舟推了推她的胳膊：“快進去吧，別遲到。”

“你也是。”蘇硯寧沖他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人群里，跑了兩步又回頭，見他還站在原地望著自已，臉頰一熱，飛快地拐進了教學樓。

沈硯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轉身往三樓走，手**校服口袋里，摸著里面那個沒送出去的牛奶盒，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晨光正好，風里都是青草和陽光的味道。他想，初中第一天，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