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炮灰女官要逆天

。，看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樹。，找出假金線的作坊，找到消失的小順子，查出周姑姑和蘭貴妃的勾連證據——還得在不驚動對方的前提下。。。。總不能真等著五天后喝那杯酒。，緊接著是敲門聲。“蘇司簿，早膳送來了。”
是小豆子。

蘇清越打開門。小豆子端著托盤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太監——趙德柱派來“保護”她的人。

說是保護，其實就是看守。

小豆子把托盤放到桌上，飛快地看她一眼，壓低聲音：“蘇司簿，趙公公讓小的告訴您，您托的事，他已經派人去打聽了。讓您耐心等著。”

蘇清越點頭。托的事——打聽金箔作坊。趙德柱辦事倒是挺利索。

小豆子要走。

“等等。”

蘇清越看了眼門口那兩個太監，提高聲音：“這粥太稀了，你去給我換碗稠的來。”

她朝小豆子使了個眼色。

小豆子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大聲應道：“是，小的這就去。”

他端著托盤出去，門重新關上。

門口兩個太監互相看了一眼，沒動——換粥這種小事，不值得他們跟著。

蘇清越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縫隙往外看。

小豆子站在院子里那棵槐樹底下，裝作在等的樣子。不一會兒，一個穿青布衣裳的小太監從他身邊經過。兩人擦肩而過時，小豆子飛快地往他手里塞了個東西。

那張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查周姑姑近一月宮外往來。

小太監收了紙條，若無其事地走遠了。

蘇清越退回桌邊坐下。

現在，只能等。

——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窗欞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長。蘇清越把原身的記憶又捋了幾遍，把尚衣局的人事關系畫了張無形的圖，把周姑姑、周貴嬪、蘭貴妃三個人之間的關系想了又想——

還是缺一塊。

缺證據。

她知道是蘭貴妃干的。但“知道”和“證明”是兩回事。蘭貴妃在宮里這么多年，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尾巴肯定藏得嚴嚴實實。她得找到那個能把尾巴揪出來的人。

正想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清越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里，幾個太監正匆匆走過。為首那個穿著深藍色袍子，腰間系著皮帶，走得飛快。兩個小太監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蘇清越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王勇

身份：禁軍副統領，正五品

剩余壽命：3天

死劫：毒殺（夜來香+驅蚊草）

蘇清越腦子里轟的一聲。

夜來香。驅蚊草。

這兩種東西單獨用都沒事。放在一起，會產生慢性毒素。剛開始只是頭暈乏力，時間長了會損傷心脈，三五天下來，足以要人命。

她寫論文的時候查過這段歷史——五代十國時期，確實有人用這種法子**政敵。史書上記載過兩例，都是查不出死因，最后歸結于“暴病而亡”。

沒想到今天，讓她親眼看見了。

而且這個要死的人，是禁軍副統領。

禁軍是什么？是守衛王宮的軍隊。禁軍副統領是什么？是每天都能見到王上的人。

如果王勇被人用這種方式**，那下一個目標是誰？

答案太明顯了。

蘇清越后背發涼。

她盯著窗外那個匆匆走過的背影，腦子里飛快地轉。

王勇還有三天。也就是說，他至少已經接觸過那種毒物了。夜來香和驅蚊草，在他身邊出現多久了？他有沒有察覺？有沒有告訴別人？

最重要的是——怎么把消息傳出去？

她一個被軟禁的待死囚犯，說的話誰會信？

王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院門口。蘇清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首先，得確認。面板從來沒出過錯。趙德柱“明日必發”的暴斃是真的，劉忠“卷入宮斗被杖斃”也是真的。那王勇的“三天后毒殺”，肯定也是真的。

其次，得想辦法傳遞消息。

她現在被軟禁在尚衣局，門口有人守著，不能出去。小豆子可以幫她傳紙條，但小豆子只是個雜役太監，見不到王上，也見不到能直接提醒王上的人。

趙德柱？他倒是能見到王上，但趙德柱會信嗎？一個被賜死的女官，突然說禁軍副統領會被人毒殺——這話聽著像瘋話。

她需要一個人。一個能見到王上，又能相信她的話的人。

誰？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蘇清越沖到窗邊。

院子里，一個小太監摔倒在地，旁邊散落著一堆布料。另一個太監正彎腰扶他，嘴里罵罵咧咧：“叫你走路不長眼！這些可都是給王上做的夏衣，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摔跤的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連滾帶爬地收拾那些布料。

蘇清越的目光落在那堆布料上——

她有了主意。

——

“開門！”她沖到門口，用力拍門，“快開門！”

外面的人嚇了一跳，隔著門問：“蘇司簿，什么事？”

“我有急事要見趙公公！立刻！馬上！”

門外的兩個太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蘇司簿，您別急，小的去稟報……”

“來不及了！”蘇清越喊，“你告訴他，我知道王勇王將軍的事！讓他立刻來見我！”

外面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跑走了。

蘇清越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這是在賭。

賭趙德柱會來，賭趙德柱會信她，賭趙德柱能把消息傳上去。

如果不賭，王勇三天后必死。王勇死后，那個藏在暗處的刺客就會對王上下手。

她不知道那個刺客是誰。但她知道，如果王上死了，整個吳越就亂了。南唐虎視眈眈，北宋磨刀霍霍，十三州百姓，不知要死多少人。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雖然只想活命，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歷史往最壞的方向走。

何況，她論文里還寫過：錢弘俶，吳越最后一位國主，納土歸宋，保全江南。歷史上他活了快六十歲，善終。

要是因為她沒提醒，讓這位“善終”的王上提前掛了，那她這篇論文的結論可就得重寫了。

——

趙德柱來得比預想的快。

不到一刻鐘，他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院門口，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太監。他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問：“蘇司簿，您剛才說王將軍？王將軍怎么了？”

蘇清越把他拉進屋，關上門，開門見山：“王將軍要死了。”

趙德柱臉色一變：“什么？！”

“三天之內，他會被人毒殺。”

“這……這怎么可能？！”趙德柱聲音都尖了，“王將軍是禁軍副統領，誰有膽子害他？！”

“我不知道是誰。”蘇清越盯著他，“但我可以告訴你怎么死的——夜來香和驅蚊草，這兩種東西放在一起，會產生慢性毒素。三到五天，足以要人命。”

趙德柱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說：“蘇司簿，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說過，祖上行醫，略懂皮毛。”蘇清越面不改色，“公公，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您得趕緊把消息傳上去，讓人去查王將軍身邊最近有沒有這兩種東西。”

趙德柱臉色陰晴不定，半晌，咬牙道：“蘇司簿，您知道您這話意味著什么嗎？無憑無據，說禁軍副統領會被毒殺，這是要擔干系的！”

“我知道。”蘇清越說，“但公公，您想想，如果我說的不對，王將軍好好的，您頂多是虛驚一場，被罵兩句。但如果我說對了，您救了王將軍一命——這份人情，將來能用得上。”

趙德柱不說話了。

蘇清越知道他在盤算什么——利弊得失，這是太監最擅長的。

她又補了一句：“公公，您別忘了，您自已的病，我也看出來了。我要是沒點真本事，敢說這話嗎？”

趙德柱渾身一震。

他盯著蘇清越，目**雜極了。

好一會兒，他終于咬牙道：“行，雜家這就去稟報。不過蘇司簿，您得跟雜家說清楚——這事，您打算讓雜家怎么說？”

“就說尚衣局有人偶然聽到兩個宮女閑聊，說王將軍最近總是頭暈乏力，她們私下議論是不是撞了邪。公公聽了覺得蹊蹺，不敢隱瞞，特來稟報。”

趙德柱一愣：“這……這不是撒謊嗎？”

“公公，”蘇清越看著他，“您想救王將軍的命嗎？”

趙德柱不說話了。

“想救，就得用這個說法。”蘇清越說，“您總不能說，是一個被賜死的女官告訴您的吧？那話誰會信？”

趙德柱沉默片刻，終于點頭：“行，就這么說。”

他轉身要走。

“公公，還有一件事。”

“什么？”

“那兩個宮女，一個叫夜來香，一個叫驅蚊草。您讓人查的時候，多留意這兩種東西。”

趙德柱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這是暗號。如果有人問起來，他就說是在查這兩種東西。

他點點頭，匆匆走了。

——

門關上，蘇清越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現在，只能等了。

等趙德柱把消息遞上去，等有人去查王勇身邊有沒有那兩種東西，等……

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會不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

她走到窗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院子里那棵槐樹上，落著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的宮墻在暮色中泛著灰蒙蒙的光，墻那邊，是她沒見過的地方。

吳越王宮。

錢弘俶。

那個人，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會不會相信一個被軟禁的女官傳來的消息？

他會不會派人去查？

他……

蘇清越突然愣了一下。

因為她發現，自已在想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一個在原劇里，是“男主”的人。

一個在歷史上，是“納土歸宋”的明君的人。

一個在剛才那一瞬間，差點成為“被**”的死者的人。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別想這些沒用的。現在最要緊的，是王勇的命，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刺客，是她自已那該死的五天期限。

窗外，最后一線光沉入地平線。

天黑了。

——

半夜，蘇清越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她翻身坐起，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推開了。

趙德柱站在門口，手里舉著一盞燈，臉上的表情在燈光下明滅不定。

“蘇司簿，”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您……您說對了。”

蘇清越的心猛地一跳。

“王將軍身邊，真的查出了夜來香和驅蚊草。”趙德柱咽了口唾沫，“那香囊就掛在他床頭，是他夫人親手做的。夫人說是從宮外買的香料，里頭摻了夜來香。還有他書房里點的驅蚊草，是……是有人故意放的。”

蘇清越深吸一口氣：“王將軍呢？”

“人沒事。”趙德柱說，“太醫看了，說幸好發現得早，中毒不深，調養幾天就能好。要是再晚兩天……”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蘇清越靠在床頭，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賭對了。

她賭對了。

趙德柱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敬畏：“蘇司簿，您……您真是神仙下凡嗎？”

蘇清越苦笑：“不是。”

“那您怎么……”

“我說過，祖上行醫。”她打斷他，“公公，這件事，王上知道了嗎？”

趙德柱點點頭：“知道了。王上震怒，已經下令徹查。那個放驅蚊草的人被抓了，正在審。至于香囊的事……王將軍夫人嚇壞了，說香料是從城東一家老字號買的，她也不知道里頭摻了夜來香。”

蘇清越皺眉：“城東的香料鋪子？”

“對。”趙德柱看著她，“您……您有什么想法？”

蘇清越沒說話，腦子里卻飛快地轉。

假金線。**藥。

一個在宮里，一個在宮外。一個沖著她，一個沖著王勇。

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如果有，那背后的人，膽子也太大了。

趙德柱見她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蘇司簿，您救了王將軍一命，這事要不要……稟報王上？”

蘇清越一愣：“怎么稟報？”

“就……就說您看出來的。”趙德柱說，“您有這本事，王上肯定會高看您一眼。您那案子，說不定……”

“不行。”蘇清越打斷他，“公公，您答應過我，這件事用‘宮女閑聊’的說法報上去。現在臨時改口，王上會怎么想？會覺得咱們合起伙來騙他。到時候，您和我，都得倒霉。”

趙德柱臉色一變，連忙點頭：“對對對，您說得對。那……那這事就這么算了？”

蘇清越搖頭：“不算。公公，您幫我帶個話。”

“帶話？給誰？”

“給王上。”蘇清越看著他，“就說尚衣局那個被賜死的女官，想求見王上一面。有重要的事要當面稟報。”

趙德柱倒吸一口涼氣：“您……您要見王上？您現在可是待罪之身！”

“我知道。”蘇清越說，“但我有重要的事要說。比王將軍的事更重要。”

趙德柱猶豫了：“這……這雜家可做不了主。王上哪是說見就能見的？”

“公公，”蘇清越盯著他，“您想想，我連王將軍的命都能看出來，還有什么是我看不出來的？萬一我看出來別的什么，比如有人想對王上下手呢？”

趙德柱的臉瞬間白了。

這句話戳中了他最怕的事——王上的安危。

太監們可以在宮里**奪利，可以**受賄，可以拉幫結派，但有一條底線不能碰：王上不能出事。王上出事，他們全得陪葬。

趙德柱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咬牙道：“行，雜家……雜家試試。”

——

第二天一早，蘇清越被帶出了尚衣局。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兩邊是高高的宮墻，頭頂是灰蒙蒙的天。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裳，頭發隨意挽了個髻，沒有任何首飾——趙德柱說，這是待罪之身的規矩。

她不知道趙德柱用了什么法子，讓她一個被賜死的女官能走出軟禁的院子。她只知道，這一去，要么活，要么死。

活，就是見到王上，讓他相信自已的話。

死，就是被當作妖言惑眾的瘋子，直接拖出去砍了。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前面引路的太監，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過一道又一道門，繞過一座又一座殿，終于，在一座看起來比別的都高的殿宇前停下了。

引路的太監回頭看她，壓低聲音說：“蘇司簿，到了。您在這兒等著，王上什么時候傳召，您什么時候進去。”

蘇清越點點頭，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是朱紅色的，上面嵌著銅釘，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門兩邊站著侍衛，甲胄鮮明，目不斜視。

她不知道門后那個人長什么樣。

她只知道，她的命運，很快就由那個人決定了。

風從宮道盡頭吹過來，吹起她的衣角，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她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