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看見托盤邊站著個太監。
那人頭頂，飄著一行字——
趙德柱
剩余壽命：1天
死劫：心脈驟停，暴斃
蘇清越眨了眨眼。
字還在。
再眨眼。
字還在，懸在那人頭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蘇司簿。”太監開口，聲音尖細，“痛快喝了這杯酒，體體面面地走。別讓雜家為難。”
蘇清越盯著他的臉。
五十來歲，白白凈凈。但臉色紅得不正常，嘴唇發紫，呼吸比正常人急。
——心脈有損的典型體征。
再加上那行字……
她心跳加速。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這玩意兒，是真的？
她低頭看自已——什么都沒有。看來這金手指只管別人。
但也夠了。
“趙公公。”她開口，聲音比預想的穩，“這酒，我現在不能喝。”
趙德柱臉一沉：“蘇司簿想抗旨？”
“不是抗旨。”蘇清越坐起來，順勢理了理衣袖，“是想請公公幫個忙。”
腦子里原身的記憶飛快閃過——三天前，被指控偷盜王袍金線。人贓并獲。今日，賜死。
案子有漏洞。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
而眼前這個只剩一條壽命的趙公公，就是那個突破口。
“幫忙？”趙德柱冷笑，“蘇司簿，您現在是欽犯。有什么資格讓雜家幫忙？”
蘇清越看著他，突然問：“公公最近是不是常覺得胸悶？夜里有時候會憋醒，心口像壓了塊石頭？”
趙德柱臉色一變。
“你……你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蘇清越不慌不忙，“公公的右手小指和無名指，最近經常發麻。有時候拿東西都拿不穩。”
趙德柱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
蘇清越心里有了底。
心脈瘀阻。現代醫學叫冠心病前兆。嚴重了就是心梗。
再加上那個“1天”的倒計時……
“公公，”她放輕聲音，“您信不信，您這病，明天就要發作？”
趙德柱的臉瞬間白了。
“你胡說什么？！”
“不是胡說。”蘇清越看著他，“是看出來。公公臉色潮紅，唇色發紫，呼吸急促——心脈有損的征兆。我祖上行醫，略懂皮毛。”
趙德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蘇清越趁熱打鐵：“公公，我是個將死之人，犯得著騙您嗎？我幫您看病，您幫我一個忙。兩清。”
“什么忙？”
“給我四天時間。”
趙德柱一愣。
“四天，”蘇清越說，“讓我查清楚，到底是誰陷害我。四天后查不出來，不用您送，我自已喝這杯酒。”
“你當這是什么地方？王上的旨意，是能改的？”
“旨意不能改，但公公可以通融。”蘇清越盯著他，“案子還沒結。只是人贓并獲。若我能找到真兇，證明清白，案子就得重審。到時候，王上不會怪公公，只會夸公公辦案謹慎。”
趙德柱不說話。
蘇清越又補了一句：“公公，明天您這病萬一真發作了，身邊連個知道怎么救的人都沒有……您放心嗎？”
這句話戳中了死穴。
趙德柱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半晌，咬著牙問：“四天？”
“四天。”
“你不能出尚衣局，不能接觸外人。雜家會派人守著。”
“成交。”
趙德柱轉身要走。
“公公，等一下。”
蘇清越指了指托盤上的酒和白綾：“這些東西，您先帶走吧。看著怪瘆人的。”
趙德柱愣了一下，到底讓人把東西收走了。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蘇清越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后背全是冷汗。
她靠著床沿坐下。
四天。
她爭取到了四天。
原身的記憶在腦海里閃過——那天夜里，她在值房值夜。天快亮時打了個盹，醒來就聽見外面有動靜。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撞開，沖進來一群人，說是接到舉報來**的。
從她床底下，搜出一包金線。
王袍上用的金線。御用之物。一共五十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像是栽贓，像是精心設計好的圈套。
蘇清越站起來，目光掃過這間值房。
一床。一桌。一柜。窗戶朝北，白天都得點燈。
桌上擺著針線簍子，里面是幾件沒做完的衣裳——原身是個勤快人，除了分內的事，還給小太監們縫補衣裳賺點外快。
這樣的人，能得罪誰？
她視線落在桌上那包“贓物”上。
粗布包袱。打開，里面是黃澄澄的金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拈起一根細看。
金線是用細金箔捻在絲線上制成的，工藝復雜，價值不菲。王袍上用的每一根都有編號，登記造冊。
原身就算想偷，偷有編號的，不是找死嗎？
除非……
她把金線湊到燭光下。
編號呢？
翻來覆去地看。沒有。
又拿起一根。
沒有。
五十根，全部沒有編號。
蘇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尚衣局的金線管理**——入庫時登記編號，出庫使用時也要登記，用到王袍上后，剩余的金線必須原樣交回，核對編號。
正常渠道出來的金線，都有編號。
那這五十根沒編號的，是哪來的？
答案只有一個——
私制的假金線。
有人偷偷帶進宮，用來栽贓她。
蘇清越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了。
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她迅速把金線收好，坐回床邊，閉眼。
門推開，一個小太監探頭進來，端著托盤，上面是一碗粥、一碟咸菜。
“蘇司簿，用飯了。”聲音細細的，透著膽怯。
蘇清越睜開眼看他。
十四五歲，瘦瘦小小，眼睛挺亮，但看人的時候躲躲閃閃，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他頭頂也飄著一行字——
小豆子
剩余壽命：67年
死劫：無（善終）
蘇清越愣了一下。
67年？善終？
這是她穿越以來，看到的第一個“好結果”。
“你叫小豆子？”
小豆子嚇了一跳，托盤差點翻了：“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蘇清越笑了笑，“進來吧。”
小豆子戰戰兢兢地把托盤放到桌上，轉身要跑。
“等等。”
小豆子僵在原地。
蘇清越指了指門口：“外面有人守著？”
小豆子點頭：“有兩個太監，趙公公的人。”
“他們聽得到咱們說話？”
“聽不到。這屋子隔音好。”
蘇清越壓低聲音：“小豆子，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答，我若能活著出去，記你的好。”
小豆子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可您……”
“萬一我能活呢？”蘇清越打斷他，“一個被冤枉又**的人，會記得誰幫過她。”
小豆子咬著嘴唇，半晌，點點頭：“您問。”
“那天晚上，誰帶人來搜的？”
“周貴嬪身邊的嬤嬤。”
周貴嬪。原身記憶里閃過這個名字——蘭貴妃的表妹，一直跟著蘭貴妃。
“她怎么知道我這屋里有金線？”
“有人遞了信兒。”小豆子壓低聲音，“說是尚衣局的人，具體是誰，小的也不清楚。”
“誰遞的？”
“好……好像是針工局的張姑姑。但小的不敢確定。”
蘇清越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豆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門關上。
蘇清越端起粥碗，慢慢喝著。
尚衣局內部有人告密。周貴嬪帶人來搜。搜出假金線。
太順了。順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告密的人是誰？為什么陷害她？周貴嬪背后是誰？假金線是怎么帶進宮來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她放下粥碗，走到窗邊，透過窗紙往外看。
外面是個小院子，曬著些布匹。兩個太監坐在院門口的條凳上。再遠處，能看見宮墻的輪廓，灰撲撲的，壓得很低。
這是吳越王宮。
一千年前的**。
她曾經在論文里寫過無數次的地方。
如今身臨其境，只覺得陌生和壓抑。
蘇清越深吸一口氣。
四天。
她得找出真兇，證明清白。
否則，那杯酒，那條白綾，就是她的結局。
她可不想自已的下一篇論文題目變成——
《穿進＜太平年＞：我三天就下線了》。
窗外，天色漸暗。
第一夜，來了。
那人頭頂，飄著一行字——
趙德柱
剩余壽命：1天
死劫：心脈驟停，暴斃
蘇清越眨了眨眼。
字還在。
再眨眼。
字還在，懸在那人頭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蘇司簿。”太監開口，聲音尖細，“痛快喝了這杯酒，體體面面地走。別讓雜家為難。”
蘇清越盯著他的臉。
五十來歲，白白凈凈。但臉色紅得不正常，嘴唇發紫，呼吸比正常人急。
——心脈有損的典型體征。
再加上那行字……
她心跳加速。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這玩意兒，是真的？
她低頭看自已——什么都沒有。看來這金手指只管別人。
但也夠了。
“趙公公。”她開口，聲音比預想的穩，“這酒，我現在不能喝。”
趙德柱臉一沉：“蘇司簿想抗旨？”
“不是抗旨。”蘇清越坐起來，順勢理了理衣袖，“是想請公公幫個忙。”
腦子里原身的記憶飛快閃過——三天前，被指控偷盜王袍金線。人贓并獲。今日，賜死。
案子有漏洞。
她需要一個突破口。
而眼前這個只剩一條壽命的趙公公，就是那個突破口。
“幫忙？”趙德柱冷笑，“蘇司簿，您現在是欽犯。有什么資格讓雜家幫忙？”
蘇清越看著他，突然問：“公公最近是不是常覺得胸悶？夜里有時候會憋醒，心口像壓了塊石頭？”
趙德柱臉色一變。
“你……你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蘇清越不慌不忙，“公公的右手小指和無名指，最近經常發麻。有時候拿東西都拿不穩。”
趙德柱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
蘇清越心里有了底。
心脈瘀阻。現代醫學叫冠心病前兆。嚴重了就是心梗。
再加上那個“1天”的倒計時……
“公公，”她放輕聲音，“您信不信，您這病，明天就要發作？”
趙德柱的臉瞬間白了。
“你胡說什么？！”
“不是胡說。”蘇清越看著他，“是看出來。公公臉色潮紅，唇色發紫，呼吸急促——心脈有損的征兆。我祖上行醫，略懂皮毛。”
趙德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蘇清越趁熱打鐵：“公公，我是個將死之人，犯得著騙您嗎？我幫您看病，您幫我一個忙。兩清。”
“什么忙？”
“給我四天時間。”
趙德柱一愣。
“四天，”蘇清越說，“讓我查清楚，到底是誰陷害我。四天后查不出來，不用您送，我自已喝這杯酒。”
“你當這是什么地方？王上的旨意，是能改的？”
“旨意不能改，但公公可以通融。”蘇清越盯著他，“案子還沒結。只是人贓并獲。若我能找到真兇，證明清白，案子就得重審。到時候，王上不會怪公公，只會夸公公辦案謹慎。”
趙德柱不說話。
蘇清越又補了一句：“公公，明天您這病萬一真發作了，身邊連個知道怎么救的人都沒有……您放心嗎？”
這句話戳中了死穴。
趙德柱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半晌，咬著牙問：“四天？”
“四天。”
“你不能出尚衣局，不能接觸外人。雜家會派人守著。”
“成交。”
趙德柱轉身要走。
“公公，等一下。”
蘇清越指了指托盤上的酒和白綾：“這些東西，您先帶走吧。看著怪瘆人的。”
趙德柱愣了一下，到底讓人把東西收走了。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蘇清越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后背全是冷汗。
她靠著床沿坐下。
四天。
她爭取到了四天。
原身的記憶在腦海里閃過——那天夜里，她在值房值夜。天快亮時打了個盹，醒來就聽見外面有動靜。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撞開，沖進來一群人，說是接到舉報來**的。
從她床底下，搜出一包金線。
王袍上用的金線。御用之物。一共五十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像是栽贓，像是精心設計好的圈套。
蘇清越站起來，目光掃過這間值房。
一床。一桌。一柜。窗戶朝北，白天都得點燈。
桌上擺著針線簍子，里面是幾件沒做完的衣裳——原身是個勤快人，除了分內的事，還給小太監們縫補衣裳賺點外快。
這樣的人，能得罪誰？
她視線落在桌上那包“贓物”上。
粗布包袱。打開，里面是黃澄澄的金線，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拈起一根細看。
金線是用細金箔捻在絲線上制成的，工藝復雜，價值不菲。王袍上用的每一根都有編號，登記造冊。
原身就算想偷，偷有編號的，不是找死嗎？
除非……
她把金線湊到燭光下。
編號呢？
翻來覆去地看。沒有。
又拿起一根。
沒有。
五十根，全部沒有編號。
蘇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尚衣局的金線管理**——入庫時登記編號，出庫使用時也要登記，用到王袍上后，剩余的金線必須原樣交回，核對編號。
正常渠道出來的金線，都有編號。
那這五十根沒編號的，是哪來的？
答案只有一個——
私制的假金線。
有人偷偷帶進宮，用來栽贓她。
蘇清越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了。
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她迅速把金線收好，坐回床邊，閉眼。
門推開，一個小太監探頭進來，端著托盤，上面是一碗粥、一碟咸菜。
“蘇司簿，用飯了。”聲音細細的，透著膽怯。
蘇清越睜開眼看他。
十四五歲，瘦瘦小小，眼睛挺亮，但看人的時候躲躲閃閃，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他頭頂也飄著一行字——
小豆子
剩余壽命：67年
死劫：無（善終）
蘇清越愣了一下。
67年？善終？
這是她穿越以來，看到的第一個“好結果”。
“你叫小豆子？”
小豆子嚇了一跳，托盤差點翻了：“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蘇清越笑了笑，“進來吧。”
小豆子戰戰兢兢地把托盤放到桌上，轉身要跑。
“等等。”
小豆子僵在原地。
蘇清越指了指門口：“外面有人守著？”
小豆子點頭：“有兩個太監，趙公公的人。”
“他們聽得到咱們說話？”
“聽不到。這屋子隔音好。”
蘇清越壓低聲音：“小豆子，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答，我若能活著出去，記你的好。”
小豆子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可您……”
“萬一我能活呢？”蘇清越打斷他，“一個被冤枉又**的人，會記得誰幫過她。”
小豆子咬著嘴唇，半晌，點點頭：“您問。”
“那天晚上，誰帶人來搜的？”
“周貴嬪身邊的嬤嬤。”
周貴嬪。原身記憶里閃過這個名字——蘭貴妃的表妹，一直跟著蘭貴妃。
“她怎么知道我這屋里有金線？”
“有人遞了信兒。”小豆子壓低聲音，“說是尚衣局的人，具體是誰，小的也不清楚。”
“誰遞的？”
“好……好像是針工局的張姑姑。但小的不敢確定。”
蘇清越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去吧。”
小豆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門關上。
蘇清越端起粥碗，慢慢喝著。
尚衣局內部有人告密。周貴嬪帶人來搜。搜出假金線。
太順了。順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告密的人是誰？為什么陷害她？周貴嬪背后是誰？假金線是怎么帶進宮來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她放下粥碗，走到窗邊，透過窗紙往外看。
外面是個小院子，曬著些布匹。兩個太監坐在院門口的條凳上。再遠處，能看見宮墻的輪廓，灰撲撲的，壓得很低。
這是吳越王宮。
一千年前的**。
她曾經在論文里寫過無數次的地方。
如今身臨其境，只覺得陌生和壓抑。
蘇清越深吸一口氣。
四天。
她得找出真兇，證明清白。
否則，那杯酒，那條白綾，就是她的結局。
她可不想自已的下一篇論文題目變成——
《穿進＜太平年＞：我三天就下線了》。
窗外，天色漸暗。
第一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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