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波羅蘭海

“阿瑾，我和小源來看你了?！?br>
甲板上的風裹著海腥氣掠過，周莫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指節無意識地收緊。

手邊五歲的周禾源死死盯著腳下涌動的海水，澄澈的眼睛里映著翻涌的浪，像要把這片吞噬了母親的海望穿。

可海水是冰冷的、無情的，不肯再送回那個總笑著叫他“小源”的母親。

周莫垂眸，喉結動了動。

這位醫學研究界的新秀，醫術精湛，素來冷靜自持，此刻卻連眼底的***都藏不住。

往日里總是帶著探究與理性的目光，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絕望，像被海水泡脹的棉絮，沉沉壓在心頭。

游艇上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船舷邊的橙黃燈光還亮著，在墨色的無人海上暈開一圈暖光，像座微弱的燈塔，勉強裹住兩個被寒意浸透的身影。

“父親！

那邊有個發光的東西！”

周禾源突然出聲，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栗，小手指向遠處的海面。

他的心砰砰跳得厲害，是有關媽**東西嗎？

自從一年前母親帶著相機來這片海域攝影，卻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小女孩永遠留在海里后，他總覺得海上的每一點光亮、每一朵不一樣的浪，都和母親有關。

周莫順著兒子指的方向望去，只有黑漆漆的海面在夜色里起伏，除了浪尖偶爾閃過的微光，什么都沒有。

他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指尖觸到孩子被海風吹得微涼的發頂：“小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他本就沒打算在這片海上多待，此刻心頭莫名升起一絲警覺。

引擎重新響起，游艇調轉方向，橙黃的燈光劃破夜色，朝著岸邊快速駛去，留下的片片痕跡，很快便被翻涌的海水抹去。

“方伯，小源困了，先送他回家吧。”

周禾源沒說話，只是抬起大大的眼睛望了望父親，好叭每次都用“困了累了”當借口把他支開。

那雙清澈的眸子里藏著點小小的委屈，卻只是抿了抿嘴角，乖乖地往方伯身邊靠了靠。

“好的先生?！?br>
方山應得干脆，目光卻飛快地與周莫對上，兩人眼神里的默契無需多言，不過是一瞬的交匯，便讀懂了彼此未說出口的心思。

方山頓了頓，又補了句：“需要方青送您回明嶼山莊嗎？”

周莫喉結動了動，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緩緩點了點頭。

洶涌的海浪反復拍打著岸邊，卷起細碎的白沫又被黑夜吞沒。

這片無人海域看似重歸寂靜，唯有咸澀的風里還藏著未散的緊繃。

一只緊緊扒在游艇外圍的奇異生物，正不安地向西周張望。

她那雙異于常人的淺灰色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冷光，每一次轉動都透著極致的警惕，仿佛要將周遭的黑暗都看穿。

卻絲毫沒察覺自己早己暴露，從攀上船身的那一刻起，她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便沒逃過周莫這位頂尖醫師的敏銳嗅覺。

此時，不遠處的礁石后周莫正與方青、方紅等十幾名保鏢各自隱蔽。

他們屏住呼吸，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緊握著消音槍的指節泛著微光，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游艇上的目標，靜靜等待著伏擊這個陌生闖入者的最佳時機。

可當那一路尾隨的奇異生物徹底暴露在視野中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震驚得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快忘記。

周莫自認見識過不少罕見的生物樣本，此刻卻也皺緊眉頭，眼神里滿是困惑。

那生物的軀干分明是覆蓋著銀藍鱗片的魚尾，擺動間還沾著細碎的海沙，可上半身卻生著人類的頭顱與雙臂，肌膚和頭發在夜色里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詭異又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人魚？”

一片沉默中，方紅壓著嗓子的疑問在眾人的耳機里突然響起，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讓眾人更覺恍惚。

傳聞中的生物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