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夜歸途，眾口鑠金------------------------------------------。，大雪封山，通訊信號也時斷時續(xù)。。。“小王，你在車?yán)锸刂镔Y，等救援。”，推開車門。“是！隊長！”，看著歲歲的眼神更像是看著一個小神仙。，太邪乎，也太神了。“胡話”，他這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寒風(fēng)瞬間如刀子般割在臉上。，將歲歲整個人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呼吸。，他蹲下身，讓歲歲趴在自己寬闊的背上。“抓緊爸爸的脖子。”，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
那點重量對他來說，輕得像是一根羽毛。
但他卻背得無比沉重，無比小心。
因為這是他的全世界。
父女倆走在漫天風(fēng)雪中。
軍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歲歲趴在父親的背上，臉頰貼著那一層羊毛衫，感受著源源不斷的熱量。
這是她這輩子最安心的時刻。
她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東西。
那是剛才下車時，她在雪地上撿到的。
是從那個斷裂的軸承位置掉下來的一顆螺絲釘。
螺絲釘已經(jīng)扭曲變形了，帶著斷裂的痕跡。
此時此刻，在歲歲的掌心里，這顆廢棄的螺絲釘正在發(fā)出微弱的哼唧聲。
“好險啊……”
“差點就全完了……”
“謝謝小寶貝……”
“是你救了大家，你是最棒的小寶貝……”
那個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有對歲歲的感激。
歲歲眨了眨眼睛。
原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只會罵她是“賠錢貨”。
原來，也有東西會說“謝謝”，會夸她是“寶貝”。
她的小手攥得更緊了些。
這種被感謝、被需要的感覺，讓她那顆早已凍僵的心，有了一絲絲回暖的跡象。
顧凜走得很快，也很穩(wěn)。
三公里的山路，他在雪地里如履平地。
半個小時后。
巍峨的基地大門出現(xiàn)在視線中。
這里是某特戰(zhàn)大隊的家屬院，紅磚綠瓦，戒備森嚴(yán)。
此刻正是晚飯后。
大雪稍停，院子里的路燈亮了起來。
不少吃完飯的家屬正聚在大院門口的傳達室避風(fēng)，或者在清理自家門口的積雪。
一群穿著花棉襖的婦女，正湊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哎，聽說了嗎？顧大隊長今天去接那個鄉(xiāng)下女兒了。”
“真的假的？那個死了**丫頭？”
“可不是嘛！聽說寄養(yǎng)在那家親戚不管事，孩子都養(yǎng)成傻子了。”
“嘖嘖，顧隊長也是命苦，那么優(yōu)秀的條件，非得帶個拖油瓶，這以后誰還敢嫁給他啊？”
正說著，一個眼尖的婦女指著大門口。
“快看！那是不是顧凜？”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
只見風(fēng)雪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來。
他只穿著單薄的羊毛衫，背上背著一大團軍大衣包裹的東西。
顧凜臉上掛著冰碴，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凌厲的英氣。
他背著歲歲，徑直朝家屬院走來。
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削、顴骨高聳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是副隊長**的老婆，平日里最愛搬弄是非，嘴巴極毒。
之前想把自家表妹介紹給顧凜，被顧凜一口回絕，心里一直記恨著。
“喲，顧大隊長回來啦！”
李嫂陰陽怪氣地高聲喊道，聲音尖利，傳出老遠。
“這就是那個從鄉(xiāng)下接回來的丫頭吧？”
她湊上前，假裝好奇地打量著顧凜背上的那一團。
歲歲聽到聲音，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顯得格外大，卻又因為恐懼而顯得有些呆滯。
李嫂一看，頓時撇了撇嘴，聲音更大了。
“哎呀，這看著怎么不太機靈啊？呆頭呆腦的。”
“聽說在那邊三年都沒說過話？該不會是個啞巴吧？”
“顧隊長，你這也太不容易了，接回來個殘廢，以后還得伺候著，這日子可怎么過喲！”
周圍的幾個婦女也跟著附和起來，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看笑話的意味。
“是啊，看著瘦得跟猴似的。”
“真是可惜了顧隊長這一表人才。”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顧凜的耳朵里。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原本平靜的臉龐，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他沒有立刻發(fā)作，只是緩緩轉(zhuǎn)過頭。
那雙在戰(zhàn)場上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的眼睛，此刻如刀鋒般銳利，冷冷地掃過李嫂那張刻薄的臉。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那種實質(zhì)般的壓迫感，讓李嫂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到了嘴邊的風(fēng)涼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就在顧凜準(zhǔn)備開口的時候。
趴在他背上的歲歲，忽然動了。
她感覺到了父親的憤怒，也感覺到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惡意。
她手里緊緊攥著那顆螺絲釘。
螺絲釘在她手心里憤怒地叫囂著：
“這個壞女人！”
“她的假牙是松的！”
“她兜里的懷表是偷來的！”
歲歲雖然聽不懂什么是懷表，但她聽懂了“壞女人”三個字。
鬼使神差地，或者是為了維護這個剛剛給了她溫暖的父親。
歲歲鼓起勇氣，從軍大衣里探出頭來。
她看著李嫂，用雖然稚嫩、沙啞，卻足夠清晰的聲音說道：
“我不是啞巴。”
“你才是壞人。”
“你的牙齒……要掉了。”
李嫂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你個死丫頭胡說什么……”
話還沒說完。
因為情緒太激動，嘴張得太大。
吧嗒。
那顆她剛花重金鑲上去、還沒完全固定的假門牙，竟然真的掉了下來。
落在雪地上，摔成了兩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fā)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