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清下學回來了，他才，背著書袋，小臉凍得發紅。

前世，阿清就是在這樣的寒冬里，被顧長淵趕去家廟，活活病死的。

看到阿清的那一刻，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走過去將他緊緊抱住。

“娘親，你怎么哭了？”阿清伸出小手，替我擦眼淚。

“娘親沒事，娘親是高興。”

他的手冰涼，我心頭一緊：“半夏，快把湯婆子拿來?！?br>
阿清抱著湯婆子，坐在炭盆邊烤火，四下看了看，小聲問我。

“娘親，我們為什么搬到這里來了？”

“正院里那個姨姨是誰？為什么父親一直陪著她，都不來看阿清了？”

我摸著他的頭，輕聲說：“那個姨姨是父親的客人。”

“阿清記住了，以后離那個姨姨遠一點，也不要去找父親。”

“我們母子倆在偏院，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阿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阿清聽娘親的?！?br>
第二天是阿清的生辰。

前世的這一天，我早早備下好菜，等顧長淵回來給阿清慶生。

可我們從天亮等到天黑，菜熱了三遍，顧長淵都沒有出現。

后來我才知道，江晚音那天心口疼，顧長淵陪了她整整一夜。

阿清哭著問我，父親是不是不要他了。

我只能強忍著眼淚安慰他。

這一世，我根本沒通知顧長淵。

我讓半夏去酒樓定了席面，又給阿清做了一身新衣服。

“走，娘親帶阿清出去過生辰?！?br>
我牽著阿清的手，走出了侯府。

我們在聚仙樓的包廂里吃得很開心。

阿清手里拿著我送他的羊脂玉佩，愛不釋手。

“謝謝娘親，阿清很喜歡。”

吃完飯，我們牽著手下樓，剛到大堂就撞上了顧長淵和江晚音。

江晚音披著狐裘，依偎在顧長淵身邊。

那件狐裘，是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給顧長淵縫制的。

顧長淵看到我們，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阿清，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們怎么在這里？”

“今天是阿清的生辰？”

阿清躲到我身后，沒有說話。

我神色平靜：“是，帶阿清出來吃頓飯?！?br>
江晚音開了口。

“原來今天是小世子的生辰，長淵哥哥，你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br>
“我也好備份禮物?！?br>
她說著，目光落在阿清手里的羊脂玉佩上，眼睛頓時一亮。

“這玉佩真好看，水頭真足?！?br>
“長淵哥哥，我前幾日心悸，大夫說需要一塊好玉來壓驚。”

“這玉佩，能不能……”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長淵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江晚音蒼白的臉，轉頭看向我。

“云舒，晚音身子不好，這玉佩先給她用?！?br>
“我明天再買一塊更好的給阿清?！?br>
他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奪走兒子的生辰禮是件尋常事。

阿清死死攥著玉佩，眼眶紅了：“不給！這是娘親給我的！”

顧長淵沉下臉。

“阿清，聽話！你江姨姨生病了，你作為晚輩，理應讓著她?！?br>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搶阿清手里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