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我毀了他

轉學申請表上，有一欄叫“轉學理由”。
我填的是：找人。
教務處老師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個學生腦子有問題。我沒解釋。
有些事，沒法解釋。
比如我為什么要從全省最好的學校，轉去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區重點。
比如我為什么要找一個人，找了他兩年，找到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這些事，沒法解釋。
所以我只填了兩個字：找人。
第一章
我第一次見到周沉，是在一個暑期培訓里。
那年我十六，在省城最好的學校讀書，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題、**、做題、**。暑假被學校強制要求參加集訓，住在培訓基地的宿舍里。
六人間，空調不太管用，晚上熱得睡不著。
那天夜里快十二點，我爬起來去公共陽臺吹風。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混著夏天特有的蟲鳴。
然后我看見了他。
隔壁陽臺，有人趴在窗臺上。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T恤，頭發有點長，被夜風吹得微微亂。他仰著頭，看著天上，看得特別認真，好像夜空里有什么特別好看的東西。
我吹風的動作停住了。
陽臺的燈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一個側影，和那雙仰望著星空的眼。
他好像察覺到什么，轉過頭來看我。
我們對視了一秒。
然后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我也點了點頭。
他轉身進去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熱，是因為那個看星星的側影，一直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后來我每天那個時間都去陽臺，但他再也沒出來過。
培訓結束，他走了。
我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章
我找了他兩年。
培訓基地的論壇里有個帖子，是那年培訓的照片。幾百個人站在教學樓前，烏泱泱一片。我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模糊的，只有半個臉，但我認出來了。
我在那個帖子里發了幾百條私信，問有沒有人認識他。沒人回。
我翻競賽名單，翻培訓記錄，翻各種能翻的東西。花了快兩年時間，終于翻到他的學校——不是省城的，是下面一個地級市的普通學校。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在哪個班，只知道他是那個學校的。
開學前，我去找了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