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在這兒站著了。”
陳浩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像在看什么丟人的東西。
我手里還提著給他送的保溫桶。今天降溫，他早上出門忘了帶外套，我順路過來一趟。
“回去吧。”他往公司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幾個同事正好走出來，“別讓人看見。”
我看著他。
五年了。我嫁給這個男人五年了。
“好。”我把保溫桶遞給他，轉身走進人流里。
身后傳來他同事的聲音：“浩哥，那誰啊？”
“沒誰。”他說，“一個推銷的。”
我沒回頭。
1.
那天晚上，陳浩很晚才回來。
公司年會，他說要應酬。我原本想問能不能一起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個月他就提過這事。
“年會可以帶家屬，”他當時說，“不過你去了也插不上話，都是我們公司的人，你又不認識。待著多尷尬。”
我說好。
他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樂樂誰帶？”
樂樂是我們兒子，今年四歲。
我沒再說什么。
九點多的時候，他發了一張合影到家庭群里。公司高層和骨干的合照，他站在第二排，笑得很燦爛。
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妝容精致。
我認識她。周琳，他部門的同事。
婆婆在群里回復：浩浩真精神！那個女同事也挺漂亮的哈。
陳浩回了個笑臉。
我沒說話，退出了群聊。
客廳很安靜，樂樂已經睡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合影，看了很久。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笑著向我求婚的。
那時候他說：“念念，嫁給我吧。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信了。
婚后第一年，我的工作正在上升期。我是室內設計師，剛接了一個大項目，負責一個商業中心的整體設計。
陳浩說：“你工資才多少？一個月累死累活的，還不如在家帶孩子。樂樂那么小，送托班你放心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里面全是真誠。
“等孩子大點，你再出去工作也不遲。”他說，“家里不缺你這點錢。”
我辭了職。
項目給了別人。
后來樂樂大了一些，我試著接一些私活。陳浩不知道，他從不問我白天在做什么。在他眼里，我就是“在家帶孩子的”。
十一點，他回來了，滿身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