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叛逆”的求學之路望著車窗外的家鄉一寸寸往后退，家門前的小賣部，田埂上搖曳的狗尾巴草，都被拉成細長的線，慢慢消失在視野盡頭。

初到大城市的新奇與喜悅，瞬間沖淡了離別的憂傷。

獨自踏進新校園，掙脫了父母的管束，我愈發篤定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我像一只飛出囚籠的鴿子，第一次嘗到了自由的滋味。

可我心里始終憋著一股勁，要少花錢、多攢錢，盼著有朝一日能讓哥哥也走出小鎮，體會這份無拘無束的自由。

現實卻格外殘酷，攥著微薄的生活費，我一次次婉拒同學周末的邀約——我掏不出逛商場的錢，買不起光鮮的新衣服，更不敢和她們一起泡網吧。

漸漸地，我被孤立在人群之外，“冷血高傲無情”，這些刺耳的標簽，成了同學們對我的代稱。

我只能一頭扎進書本里，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異樣的眼光。

首到某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女同學的信，才知道在大家眼里，我竟是這般“特立獨行”。

她成了我在這座城市的第一個朋友。

我們擠在一張床上聊理想、談未來，她說我是敢和世俗叫板的勇者，我羨慕她像自由的飛鳥，跟著父母走遍了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們拉鉤約定，無論將來散落天涯，都要保持聯系。

半年后，她父母因工作調動要搬去另一座城市，臨走前塞給我一串電話號碼。

等我終于攢夠勇氣撥通電話時，聽筒里卻傳來陌生的聲音，說她們早己再次搬家。

就這樣，我失去了校園里唯一的光，性子變得愈發沉默。

孤獨像潮水般將我淹沒，我開始逃學泡網吧。

網絡世界里，我可以肆意留言宣泄委屈，可以尋找一個懂我的人傾訴心事，更盼著能在茫茫網海中找回那個**女孩。

我徹底褪去了乖丫頭的模樣，學著模仿老師的筆跡開請假條，整宿整宿地追著動漫。

為了省下錢上網，我常常幾頓不吃飯，首到有一天，餓得首接暈倒在馬路上。

醒來時，冷風灌進衣領，我才猛然驚醒，不能再這樣擺爛下去。

可看著成績單上一落千丈的數字，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寒假回到小鎮，愧疚感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心。

我愧對父母的省吃儉用，更愧對哥哥的退讓成全。

若不是為了我，他本該有更好的人生選擇。

我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勸他回去讀書，說他不該困在小小的裁縫廠里，早早談個對象、結婚生子，一輩子踩著縫紉機度日——這樣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對一個正值青春的男孩來說，實在太**。

父母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送哥哥去讀中專，哪怕將來只能當一名普通工人也好。

可哥哥打心底里抵觸讀書，總說上學就是浪費錢，不如早點掙錢實在。

他勉強讀了一年中專，就申請了外出實習，一頭扎進了當地的工廠。

我們的隔閡越來越深，每次見面都吵得面紅耳赤。

他嫌我不懂柴米油鹽的苦，凈說些不切實際的空話；我怨他目光短淺，甘愿困在小鎮里*跎人生。

后來，他留在了老家的工廠，我則毅然奔向了北上廣深。

遙遙相隔的距離，讓我們之間的親情愈發淡漠，偶爾的電話聯系，也只剩長久的沉默。

到最后，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漸漸斷了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