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推手------------------------------------------，嘴里是苦杏仁久久不散的苦澀味。“想喝水。”，安陵容眼睛瞬間睜大，她能發出聲音？。“小主，您醒了！”寶鵑滿目驚喜，又殷勤的跑去拿水，端到了她面前。“寶鵑，你也死了？”，手中的茶盞差點掉落在地。“小主，奴婢怎么會死呢？您是不是做噩夢了？”，卻不再說話。，攥起一角，的的確確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世上還有如此怪力亂神之事？？，強撐著起身來到了銅鏡前。，肌膚細膩，唯一不同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她重生到了剛入宮的時候，一切都可以重來！
寶鵑見她猛的起身，忍不住伸手去扶她，“小主，您剛醒，著涼了可怎么好？”
安陵容便順著她的手，重回到了床榻上。
茶盞端到她的唇邊，寶鵑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水流入口腔的瞬間，安陵容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干澀，發出難以忍受的痛感。
“我怎么了？”安陵容聲音沙啞，但眼神卻隱隱散發前世一宮主位的氣勢，倒叫寶娟打了個冷戰。
寶鵑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安陵容，“您昏迷了一天一夜，終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寶鵑小跑著去請太醫，留下安陵容在床榻**由思緒翻飛。
也不知是回到了入宮的什么時候，可知的是這一世，她還是欠下了甄嬛的人情。
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隨心吧，重來一回，她不再需要有人同行。
或分道揚*，或逢場作戲。
她有信心站在山頂。
“小主，衛太醫來為您請脈。”寶鵑垂首說道。
衛太醫？
安陵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蓄著胡須的老太醫，顯然不是衛臨，只覺眉目間有些相似。
這位為何上一世沒見過。
“有勞衛太醫。”
安陵容伸出手臂，寶鵑忙在手腕處搭上一條手帕。
老衛太醫低頭為安陵容診脈，動作一絲不茍，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片刻，終于抬起頭，“小主的脈象微弱，氣血不足，似乎過于疲勞。”
“您定要按照微臣開的方子好好調理。”
寶鵑拿著方子，連忙退下，殷切的表現著。
安陵容看著寶娟退出殿內，淡聲道，“衛老太醫醫術高明，又是積年的老太醫了，寶娟竟能請動您？”
老衛太醫收拾著診脈箱，挑眉道，“太醫院匯聚天下醫術之英才，微臣年邁，明日便要告老還鄉，醫者，仁心為本罷了。”
寶娟去請太醫的時候，眾人言語間打聽是哪位小主身子不爽。
一聽是延禧宮的安答應，便都借口有事。
誰不知道安答應是本次選秀中位份、家世最低的人。
未侍寢先患病，大家都覺晦氣。
“衛老太醫家中可后繼有人？”
老衛太醫動作一頓，“小主玲瓏心，犬子衛臨，如今也在太醫院當差，只是資歷尚淺，還需多打磨幾年。”
安陵容嘴角微微翹起，衛老太醫上有章彌壓制，下有江誠江慎這對趨炎附勢的兄弟排擠，想來在太醫院也是如履薄冰。
所以，上一世才沒冒出頭。
衛臨實在是一把好刀，如若能握在自己手中，卻是如虎添翼。
只是自己如今勢弱，要收服實在是異想天開，如今知道衛臨已身在太醫院就足夠了。
“衛老太醫有醫者風骨，想來小衛太醫也必定不差分毫。”
“小主過獎了，微臣告退。”
安陵容闔上雙眼，她本就是剛死去的人，死前還和甄嬛對峙良久。
甫一重生，又說了這會子話，現在的身體昏了一天一夜，實在無力氣，便疲憊的睡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
“小主醒了？把藥喝了吧。”寶娟連忙上前，端過一旁溫著的湯藥，“現在喝正好。”
安陵容坐起身，接過藥碗，仰頭便飲盡。
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讓神智清明了幾分。
她放下碗，輕聲問，“現下是什么時辰了？
“回小主，已是戌時了。” 寶娟收拾著藥碗，低聲道，覷著安陵容臉上的神色，又想到姑姑的交代，便大著膽子說道。
“小主，您病了這許久也不見沈貴人和莞常在來看看您。”
“莞常在病著就算了，沈貴人近日頗得盛寵，她脫不開身，也不遣個人來瞧瞧您？”
安陵容含笑看著寶娟，直到把寶娟看的發毛，她膝蓋發軟不自覺地跪在了地上。
“寶娟，你可知何為奴？”安陵容剛睡醒，聲音嘶啞，卻有絲輕柔。
寶娟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身子發抖，卻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知為何一向膽小敏感的小主，為何變得如今這般深不可測，叫她沒由來的生怖。
“奴者，聽令行事，守本分，知進退。”安陵容一字一頓，“寶娟，本小主沒有干涉你聽誰的令，你卻來管本小主的事了？”
“你好大的威風啊。”
“小主明察，奴婢不敢。”寶娟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奴婢一心只為小主，實在為小主不值。”
“小主待人赤誠，可她們卻不將小主放在心上。” 寶娟帶著哭腔，聲音發抖。
“值與不值原不用你來斷，你一味挑撥是何居心？”安陵容緩緩抬眼，對這個陪了自己一輩子的小丫鬟還是有感情的。
“皇后無非是想借你的嘴，讓我和她二人反目。”
寶娟聽到此處，震驚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回以微笑，在寶娟看來，那笑和**的刀無異。
隨即身子便癱軟了下去。
“寶娟，你的命現在在我手里，以后也只會在我手里。”
“我樂道堂廟小，卻也容不下二心的奴才。”
“你可知翊坤宮的福子？那般年紀，泡在井里，數日后才發現，真是可憐吶!”
安陵容狀若可惜嘆道，雙眸又緩緩瞥向寶娟。
寶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奴婢說！奴婢什么都說！”
安陵容抿唇，滿意的看向寶娟，掀起被子，上前扶起她。
寶娟淚眼模糊中看到小主伸手將她扶起，燭光映著她的臉，有淡淡光暈，恍若神仙妃子。
一時竟呆呆地忘了哭泣。
小主何時竟有了這般氣韻。
存菊堂。
沈貴人正在看著賬本，采月隨侍一旁。
“小主，您看了這會子，歇一歇吧。”
時值夏日，晚間還算涼爽，采月便端著一碗銀耳羹上前進言。
“這是小廚房剛燉好的，清熱解暑，您嘗嘗。”
沈眉莊放下賬本，接過銀耳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驅散了幾分暑氣。
“延禧宮那邊，可有消息？”
采月一愣，“回小主，聽說安答應醒了。”
“醒了便好。” 沈眉莊點點頭，“她身子本就弱，初入宮又受了些委屈，病倒也難怪。”
采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小主，您近日頗得圣寵，按理說該去瞧瞧安答應才是。宮里人多嘴雜，若說您得了寵便忘了舊友，反倒不美。”
沈眉莊放下勺子，“我自然想過。只是近日皇上常來存菊堂，瑣事繁多，一時竟忘了。”
“明兒個你備些禮，我去瞧瞧。”
采月了然，“是，小主考慮得周全。”
“也不知嬛兒怎樣了，明天先去延禧宮，再去碎玉軒。”
“嬛兒那里再備上一份藕粉桂花糖糕，她在病中，估摸著會想這些。”
“奴婢這就吩咐下去，明日一早便備好，保證新鮮。”
沈眉莊點點頭，又拿起賬本，卻沒了方才的專注。
心中思緒萬千，入宮不過數日，安陵容和嬛兒雙雙纏綿病榻，唯有她一人站在風口浪尖，這盛寵帶來的，究竟是福是禍，她自己也說不清。
只是眼下，皇上看重她，她想好好學，方不辜負這看重。
次日天剛破曉，采月便按吩咐備好了兩份禮。
給安陵容的是一盒上好的西洋參片與一壇滋補的銀耳羹，給甄嬛的則是藕粉桂花糖糕與幾樣疏肝理氣的藥材。
請安過后，用了早膳。
沈眉莊一行人便往延禧宮去。
寶娟早已接到宮人通報，候在門口，見沈眉莊到來，連忙躬身行禮，“沈貴人安！小主已在殿內等候您了。”
沈眉莊點點頭，并不多言，徑直走進殿內。
安陵容剛服完藥，正靠在榻上看書，皇上最喜歡這勞什子，活過一輩子的人了，再看看這些，養養周身氣韻。
見沈眉莊進來，陵容連忙起身想要行禮，臉上裝著帶著驚喜，“沈姐姐，你怎么來了？”
“快坐著，不必多禮。” 沈眉莊上前按住她，示意采月將手中的禮盒遞給寶娟，“聽說你醒了，我特意來瞧瞧。這是些西洋參和銀耳羹，你身子弱，好生補補。”
安陵容眸中滿是柔和，輕聲道：“勞姐姐費心了，姐姐近日忙碌，還特意跑一趟。”
“你說的哪里話？” 沈眉莊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安陵容小臉蒼白，可卻不見從前卑弱之感，心下稱奇。
“你我一同入宮，說這些就見外了。太醫怎么說？身子可有大礙？”
“太醫說只是氣血不足，好生調理便好。” 安陵容淺淺一笑，雖語氣平淡，可那份已經被**得混若天成的純元嗓，柔緩綿長，聽得沈眉莊心里**的。
“倒是姐姐，近日頗得圣寵，更要多保重自己。華妃娘娘那邊，姐姐可得小心些。”
沈眉莊心中一動，沒想到安陵容竟會主動提起華妃。
她點點頭，“我明白，多謝你提醒。”
二人又說了些閑話。
安陵容狀似無意地提起，“嬛姐姐臥病良久，不見好轉。陵容私心想著，眉姐姐得皇上皇后娘娘看重，不知能不能為嬛姐姐請旨換一位太醫？”
沈眉莊忙了這些日子，確實不知道甄嬛是由溫實初醫治。
只覺嬛兒一直臥病，現下聽了陵容的話才驚覺，難道是太醫的事？
如今自己入了皇上的眼，又奉旨學習六宮事宜。
何不幫嬛兒一把，若是嬛兒壞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妹妹，你說的有理，等會子我便去向皇后進言，想來不是什么難事。”沈眉莊頷首應下。
她素來重情，又瞧著甄嬛病了這些時日不見好轉，心中本就有些焦急，經安陵容這么一提，更覺是該為姐妹分憂。
安陵容眉目間柔婉之意露出，微微垂眸，“嬛姐姐性子素來要強，病中想必更不愿求人，姐姐這般體恤，她定能記在心里。”
甄嬛臥病，明面上是驚嚇過度，實則是借病避世，避開華妃的鋒芒。
就是不知等沈眉莊回過神時，被當作出頭鳥，是否還會和甄嬛一條心？
如若成功換了太醫，太醫揭發甄嬛喝藥避寵，皇上又會是何等的震怒呢？
沈眉莊不知安陵容的心思，只當她是真心為甄嬛著想，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起身告辭，“陵容，此事事不宜遲，我這便去了，得了空再來看你。”
“姐姐慢走。”安陵容起身嗓音依舊柔婉，沈眉莊依舊按著她，不許她行禮。
帶著人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采月，去景仁宮。”沈眉莊眸中雖急切，但端莊不減，像是正頭娘子一般。
“是。”采月應了聲。
景仁宮中，宮人們正在更換時令花草。
宜修正在練字，身著淡藍色繡暗紋常服，狼毫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緩緩落下，筆鋒沉穩，墨色均勻。
剪秋輕手輕腳地上前，低聲稟道，“娘娘，沈貴人來了，神色匆匆，似有急事。”
宜修握著筆的手未停，直到將最后一筆豎畫收得干凈利落，才緩緩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抬眸時臉上已漾開溫和笑意。
“讓她進來吧。”
宜修緩步走向主殿，在主位坐定。
沈眉莊踏入殿內，鼻尖先縈繞著花果香的清芬，恭敬行禮，“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圣安。”
“起來吧。”宜修抬手示意，“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有要緊事？”
眉莊謝座后，直言不諱，“回皇后娘娘，嬪妾今日前來，是為莞常在求懇。
她入宮不久便染疾，纏綿病榻多日，雖有太醫診治，卻始終不見起色。
嬪妾與她一同入宮，情同姐妹，見她日漸憔悴，心中實在難安。
娘娘素來仁厚，體恤宮中姐妹，嬪妾斗膽懇請娘娘恩準，為莞常在另請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會診，或許能有轉機。”
宜修聞言，挑了挑眉，甄氏？
那個貌似姐姐的人。
病了這許久，確實有蹊蹺。
安答應病得那般重，如今都見好轉，唯她特殊。
“莞常在病了這些時日，本宮也時常記掛著。換個人試試也無妨。”
“剪秋，即刻傳旨，讓太醫院院判章彌親自去碎玉軒診治，務必仔細些。”
“謝皇后娘娘恩典！”眉莊大喜，連忙俯身叩謝，“嬪妾代莞常在謝過娘娘！”
“起來吧。”宜修擺擺手，“你們初初入宮，本宮該多照料些。”
又吩咐剪秋，“去取那盒東阿阿膠來，送去給莞常在，也算本宮的一點心意。”
剪秋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錦盒回來，交到沈眉莊身后的采月手中。
那錦盒觸手溫潤，顯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
眉莊接過錦盒，再次行禮謝恩。
宜修點點頭，揮手示意她退下，“去吧，章太醫那邊，本宮已讓人去傳旨，想來此刻也該到碎玉軒了。”
眉莊謝過恩，提著錦盒快步退出景仁宮。
二人快步趕往碎玉軒，剛踏入院門，便聽見殿內傳來章太醫的聲音。
眉莊心中稍安，連忙走入殿內。
只見甄嬛斜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流朱站在一旁，神色慌張。
章太醫正收回診脈的手，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章太醫，莞常在的病情如何？” 眉莊快步走上前，急切地問道。
章太醫轉過身，向眉莊躬身行禮，語氣沉聲道，“回沈貴人話，莞常在的脈象虛浮無力，氣血不足確有其事。”
他頓了頓，看向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強撐著坐起身，不知為何章太醫突然來到碎玉軒診脈。
不知道章太醫是否看出她用了藥，如若看出，她又該如何？
“微臣先為小主開個方子，藥先用著。”
“皇后娘娘惦念著莞常在，微臣還需向皇后娘娘稟告，這便告退。”
章彌說罷，躬身退出內室。
“流朱，去送送章太醫。”甄嬛輕聲吩咐。
待屋內只剩她與眉莊二人，甄嬛才壓低聲音道，“怎么突然請動了院判？”
眉莊握住甄嬛冰涼的手，“我見你久病不愈，心中不安，特去求了皇后娘娘為你換一位太醫。”
甄嬛聞言，心中大駭。
她心中做著最壞的打算。
如若章太醫稟告給皇后乃至皇上，她該如何行事？
沈眉莊見甄嬛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凝重。
卻并沒有對她此舉有任何感念之情，十分奇怪。
“怎么了，嬛兒？有何不妥？”
甄嬛臉上卻強壓著驚惶，卻還是穩了穩心神，不能告訴眉姐姐她是為了避寵而裝病。
不能說。
“姐姐費心了，我病的這些時日都是溫太醫診治，已然習慣他的方子，驟然換了章院判，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甄嬛垂下眼睫，快速掩去眸底的驚惶，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放軟的虛弱。
眉莊聞言，心中的疑慮稍減，只當她是久病之人不耐身邊常用之人的變動，連忙安撫道，“你放心，章院判是太醫院之首，醫術遠在溫太醫之上。
皇后娘娘特意指派他來，也是盼著你能早日康復。再說我已向皇后娘娘求了恩典，想來他定會盡心診治。”
“姐姐一片好意，嬛兒豈能不知。”甄嬛抬眸，勉強擠出一抹淺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只是我這病纏綿日久，怕是急不來。”
“章院判方才神色凝重，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我的身子還有別的隱患？”
“可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眉莊伸手按住甄嬛的手背，“皇后娘娘賞了東阿阿膠，待會兒讓流朱燉了給你服下，補補氣血，定能好得快些。”
甄嬛順著她手上的力道輕輕點頭，眼底的憂色卻未散去，只低聲道，“姐姐說的是。”
她垂下眼簾，看著二人交握的手，心中滿是愧疚，眉莊一片赤誠，為她奔走操勞，她卻要對著這份真心百般隱瞞，連半句實話都不能說。
眉莊見她神色疲憊，便不再多留，“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流朱，好生照料你家小主，有任何情況，即刻派人來告知我。”
“是，沈小主。” 流朱連忙應道。
眉莊又叮囑了甄嬛幾句，才帶著采月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甄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靠在枕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流朱見她神色凝重，便輕聲道，“小主，這可如何是好？”
甄嬛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驚惶已被沉靜取代，“慌不得，總不能連累了家中才是。”
話音一落，心中便已有了章程。
景仁宮中。
宜修聽完章彌的回稟后，嘴角彎起。
這燙手山芋，她不必接，自有那愛出風頭的搶。
“章太醫，如今是華妃協理六宮之事，你怎的來了本宮這里？”
“微臣明白。”
章彌領會了皇后的深意，躬身退出景仁宮，轉而向翊坤宮方向走去。
年世蘭正慵懶地倚在榻上，頌芝捶著腿。
聽聞太醫院院判求見，她鳳目微抬，閃過一絲訝異。
“他來做什么？”
“讓他進來。”
章彌入內，行過大禮，并未起身，而是直接稟報道，“啟稟華妃娘娘，微臣方才為碎玉軒莞常在診脈，發現一緊要之事，不敢擅專，特來稟告娘娘。”
莞常在？
就是那個選秀中唯一得了封號的那一位。
容貌亦是上佳。
華妃聞言，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致，“什么事？”
章彌低頭，聲音沉穩。
“回娘娘，微臣診斷，莞常在脈象虛浮無力并非全然因病，更有長期服用藥物，刻意損耗氣血之象！”
她重生到了剛入宮的時候，一切都可以重來！
寶鵑見她猛的起身，忍不住伸手去扶她，“小主，您剛醒，著涼了可怎么好？”
安陵容便順著她的手，重回到了床榻上。
茶盞端到她的唇邊，寶鵑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水流入口腔的瞬間，安陵容才發覺自己的喉嚨干澀，發出難以忍受的痛感。
“我怎么了？”安陵容聲音沙啞，但眼神卻隱隱散發前世一宮主位的氣勢，倒叫寶娟打了個冷戰。
寶鵑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安陵容，“您昏迷了一天一夜，終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寶鵑小跑著去請太醫，留下安陵容在床榻**由思緒翻飛。
也不知是回到了入宮的什么時候，可知的是這一世，她還是欠下了甄嬛的人情。
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隨心吧，重來一回，她不再需要有人同行。
或分道揚*，或逢場作戲。
她有信心站在山頂。
“小主，衛太醫來為您請脈。”寶鵑垂首說道。
衛太醫？
安陵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蓄著胡須的老太醫，顯然不是衛臨，只覺眉目間有些相似。
這位為何上一世沒見過。
“有勞衛太醫。”
安陵容伸出手臂，寶鵑忙在手腕處搭上一條手帕。
老衛太醫低頭為安陵容診脈，動作一絲不茍，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片刻，終于抬起頭，“小主的脈象微弱，氣血不足，似乎過于疲勞。”
“您定要按照微臣開的方子好好調理。”
寶鵑拿著方子，連忙退下，殷切的表現著。
安陵容看著寶娟退出殿內，淡聲道，“衛老太醫醫術高明，又是積年的老太醫了，寶娟竟能請動您？”
老衛太醫收拾著診脈箱，挑眉道，“太醫院匯聚天下醫術之英才，微臣年邁，明日便要告老還鄉，醫者，仁心為本罷了。”
寶娟去請太醫的時候，眾人言語間打聽是哪位小主身子不爽。
一聽是延禧宮的安答應，便都借口有事。
誰不知道安答應是本次選秀中位份、家世最低的人。
未侍寢先患病，大家都覺晦氣。
“衛老太醫家中可后繼有人？”
老衛太醫動作一頓，“小主玲瓏心，犬子衛臨，如今也在太醫院當差，只是資歷尚淺，還需多打磨幾年。”
安陵容嘴角微微翹起，衛老太醫上有章彌壓制，下有江誠江慎這對趨炎附勢的兄弟排擠，想來在太醫院也是如履薄冰。
所以，上一世才沒冒出頭。
衛臨實在是一把好刀，如若能握在自己手中，卻是如虎添翼。
只是自己如今勢弱，要收服實在是異想天開，如今知道衛臨已身在太醫院就足夠了。
“衛老太醫有醫者風骨，想來小衛太醫也必定不差分毫。”
“小主過獎了，微臣告退。”
安陵容闔上雙眼，她本就是剛死去的人，死前還和甄嬛對峙良久。
甫一重生，又說了這會子話，現在的身體昏了一天一夜，實在無力氣，便疲憊的睡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
“小主醒了？把藥喝了吧。”寶娟連忙上前，端過一旁溫著的湯藥，“現在喝正好。”
安陵容坐起身，接過藥碗，仰頭便飲盡。
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讓神智清明了幾分。
她放下碗，輕聲問，“現下是什么時辰了？
“回小主，已是戌時了。” 寶娟收拾著藥碗，低聲道，覷著安陵容臉上的神色，又想到姑姑的交代，便大著膽子說道。
“小主，您病了這許久也不見沈貴人和莞常在來看看您。”
“莞常在病著就算了，沈貴人近日頗得盛寵，她脫不開身，也不遣個人來瞧瞧您？”
安陵容含笑看著寶娟，直到把寶娟看的發毛，她膝蓋發軟不自覺地跪在了地上。
“寶娟，你可知何為奴？”安陵容剛睡醒，聲音嘶啞，卻有絲輕柔。
寶娟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身子發抖，卻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知為何一向膽小敏感的小主，為何變得如今這般深不可測，叫她沒由來的生怖。
“奴者，聽令行事，守本分，知進退。”安陵容一字一頓，“寶娟，本小主沒有干涉你聽誰的令，你卻來管本小主的事了？”
“你好大的威風啊。”
“小主明察，奴婢不敢。”寶娟身子一僵，頭埋得更低，“奴婢一心只為小主，實在為小主不值。”
“小主待人赤誠，可她們卻不將小主放在心上。” 寶娟帶著哭腔，聲音發抖。
“值與不值原不用你來斷，你一味挑撥是何居心？”安陵容緩緩抬眼，對這個陪了自己一輩子的小丫鬟還是有感情的。
“皇后無非是想借你的嘴，讓我和她二人反目。”
寶娟聽到此處，震驚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回以微笑，在寶娟看來，那笑和**的刀無異。
隨即身子便癱軟了下去。
“寶娟，你的命現在在我手里，以后也只會在我手里。”
“我樂道堂廟小，卻也容不下二心的奴才。”
“你可知翊坤宮的福子？那般年紀，泡在井里，數日后才發現，真是可憐吶!”
安陵容狀若可惜嘆道，雙眸又緩緩瞥向寶娟。
寶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奴婢說！奴婢什么都說！”
安陵容抿唇，滿意的看向寶娟，掀起被子，上前扶起她。
寶娟淚眼模糊中看到小主伸手將她扶起，燭光映著她的臉，有淡淡光暈，恍若神仙妃子。
一時竟呆呆地忘了哭泣。
小主何時竟有了這般氣韻。
存菊堂。
沈貴人正在看著賬本，采月隨侍一旁。
“小主，您看了這會子，歇一歇吧。”
時值夏日，晚間還算涼爽，采月便端著一碗銀耳羹上前進言。
“這是小廚房剛燉好的，清熱解暑，您嘗嘗。”
沈眉莊放下賬本，接過銀耳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驅散了幾分暑氣。
“延禧宮那邊，可有消息？”
采月一愣，“回小主，聽說安答應醒了。”
“醒了便好。” 沈眉莊點點頭，“她身子本就弱，初入宮又受了些委屈，病倒也難怪。”
采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小主，您近日頗得圣寵，按理說該去瞧瞧安答應才是。宮里人多嘴雜，若說您得了寵便忘了舊友，反倒不美。”
沈眉莊放下勺子，“我自然想過。只是近日皇上常來存菊堂，瑣事繁多，一時竟忘了。”
“明兒個你備些禮，我去瞧瞧。”
采月了然，“是，小主考慮得周全。”
“也不知嬛兒怎樣了，明天先去延禧宮，再去碎玉軒。”
“嬛兒那里再備上一份藕粉桂花糖糕，她在病中，估摸著會想這些。”
“奴婢這就吩咐下去，明日一早便備好，保證新鮮。”
沈眉莊點點頭，又拿起賬本，卻沒了方才的專注。
心中思緒萬千，入宮不過數日，安陵容和嬛兒雙雙纏綿病榻，唯有她一人站在風口浪尖，這盛寵帶來的，究竟是福是禍，她自己也說不清。
只是眼下，皇上看重她，她想好好學，方不辜負這看重。
次日天剛破曉，采月便按吩咐備好了兩份禮。
給安陵容的是一盒上好的西洋參片與一壇滋補的銀耳羹，給甄嬛的則是藕粉桂花糖糕與幾樣疏肝理氣的藥材。
請安過后，用了早膳。
沈眉莊一行人便往延禧宮去。
寶娟早已接到宮人通報，候在門口，見沈眉莊到來，連忙躬身行禮，“沈貴人安！小主已在殿內等候您了。”
沈眉莊點點頭，并不多言，徑直走進殿內。
安陵容剛服完藥，正靠在榻上看書，皇上最喜歡這勞什子，活過一輩子的人了，再看看這些，養養周身氣韻。
見沈眉莊進來，陵容連忙起身想要行禮，臉上裝著帶著驚喜，“沈姐姐，你怎么來了？”
“快坐著，不必多禮。” 沈眉莊上前按住她，示意采月將手中的禮盒遞給寶娟，“聽說你醒了，我特意來瞧瞧。這是些西洋參和銀耳羹，你身子弱，好生補補。”
安陵容眸中滿是柔和，輕聲道：“勞姐姐費心了，姐姐近日忙碌，還特意跑一趟。”
“你說的哪里話？” 沈眉莊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安陵容小臉蒼白，可卻不見從前卑弱之感，心下稱奇。
“你我一同入宮，說這些就見外了。太醫怎么說？身子可有大礙？”
“太醫說只是氣血不足，好生調理便好。” 安陵容淺淺一笑，雖語氣平淡，可那份已經被**得混若天成的純元嗓，柔緩綿長，聽得沈眉莊心里**的。
“倒是姐姐，近日頗得圣寵，更要多保重自己。華妃娘娘那邊，姐姐可得小心些。”
沈眉莊心中一動，沒想到安陵容竟會主動提起華妃。
她點點頭，“我明白，多謝你提醒。”
二人又說了些閑話。
安陵容狀似無意地提起，“嬛姐姐臥病良久，不見好轉。陵容私心想著，眉姐姐得皇上皇后娘娘看重，不知能不能為嬛姐姐請旨換一位太醫？”
沈眉莊忙了這些日子，確實不知道甄嬛是由溫實初醫治。
只覺嬛兒一直臥病，現下聽了陵容的話才驚覺，難道是太醫的事？
如今自己入了皇上的眼，又奉旨學習六宮事宜。
何不幫嬛兒一把，若是嬛兒壞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妹妹，你說的有理，等會子我便去向皇后進言，想來不是什么難事。”沈眉莊頷首應下。
她素來重情，又瞧著甄嬛病了這些時日不見好轉，心中本就有些焦急，經安陵容這么一提，更覺是該為姐妹分憂。
安陵容眉目間柔婉之意露出，微微垂眸，“嬛姐姐性子素來要強，病中想必更不愿求人，姐姐這般體恤，她定能記在心里。”
甄嬛臥病，明面上是驚嚇過度，實則是借病避世，避開華妃的鋒芒。
就是不知等沈眉莊回過神時，被當作出頭鳥，是否還會和甄嬛一條心？
如若成功換了太醫，太醫揭發甄嬛喝藥避寵，皇上又會是何等的震怒呢？
沈眉莊不知安陵容的心思，只當她是真心為甄嬛著想，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起身告辭，“陵容，此事事不宜遲，我這便去了，得了空再來看你。”
“姐姐慢走。”安陵容起身嗓音依舊柔婉，沈眉莊依舊按著她，不許她行禮。
帶著人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采月，去景仁宮。”沈眉莊眸中雖急切，但端莊不減，像是正頭娘子一般。
“是。”采月應了聲。
景仁宮中，宮人們正在更換時令花草。
宜修正在練字，身著淡藍色繡暗紋常服，狼毫筆飽蘸濃墨，在宣紙上緩緩落下，筆鋒沉穩，墨色均勻。
剪秋輕手輕腳地上前，低聲稟道，“娘娘，沈貴人來了，神色匆匆，似有急事。”
宜修握著筆的手未停，直到將最后一筆豎畫收得干凈利落，才緩緩放下筆，用鎮紙壓住宣紙，抬眸時臉上已漾開溫和笑意。
“讓她進來吧。”
宜修緩步走向主殿，在主位坐定。
沈眉莊踏入殿內，鼻尖先縈繞著花果香的清芬，恭敬行禮，“嬪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圣安。”
“起來吧。”宜修抬手示意，“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有要緊事？”
眉莊謝座后，直言不諱，“回皇后娘娘，嬪妾今日前來，是為莞常在求懇。
她入宮不久便染疾，纏綿病榻多日，雖有太醫診治，卻始終不見起色。
嬪妾與她一同入宮，情同姐妹，見她日漸憔悴，心中實在難安。
娘娘素來仁厚，體恤宮中姐妹，嬪妾斗膽懇請娘娘恩準，為莞常在另請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會診，或許能有轉機。”
宜修聞言，挑了挑眉，甄氏？
那個貌似姐姐的人。
病了這許久，確實有蹊蹺。
安答應病得那般重，如今都見好轉，唯她特殊。
“莞常在病了這些時日，本宮也時常記掛著。換個人試試也無妨。”
“剪秋，即刻傳旨，讓太醫院院判章彌親自去碎玉軒診治，務必仔細些。”
“謝皇后娘娘恩典！”眉莊大喜，連忙俯身叩謝，“嬪妾代莞常在謝過娘娘！”
“起來吧。”宜修擺擺手，“你們初初入宮，本宮該多照料些。”
又吩咐剪秋，“去取那盒東阿阿膠來，送去給莞常在，也算本宮的一點心意。”
剪秋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錦盒回來，交到沈眉莊身后的采月手中。
那錦盒觸手溫潤，顯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
眉莊接過錦盒，再次行禮謝恩。
宜修點點頭，揮手示意她退下，“去吧，章太醫那邊，本宮已讓人去傳旨，想來此刻也該到碎玉軒了。”
眉莊謝過恩，提著錦盒快步退出景仁宮。
二人快步趕往碎玉軒，剛踏入院門，便聽見殿內傳來章太醫的聲音。
眉莊心中稍安，連忙走入殿內。
只見甄嬛斜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流朱站在一旁，神色慌張。
章太醫正收回診脈的手，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章太醫，莞常在的病情如何？” 眉莊快步走上前，急切地問道。
章太醫轉過身，向眉莊躬身行禮，語氣沉聲道，“回沈貴人話，莞常在的脈象虛浮無力，氣血不足確有其事。”
他頓了頓，看向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強撐著坐起身，不知為何章太醫突然來到碎玉軒診脈。
不知道章太醫是否看出她用了藥，如若看出，她又該如何？
“微臣先為小主開個方子，藥先用著。”
“皇后娘娘惦念著莞常在，微臣還需向皇后娘娘稟告，這便告退。”
章彌說罷，躬身退出內室。
“流朱，去送送章太醫。”甄嬛輕聲吩咐。
待屋內只剩她與眉莊二人，甄嬛才壓低聲音道，“怎么突然請動了院判？”
眉莊握住甄嬛冰涼的手，“我見你久病不愈，心中不安，特去求了皇后娘娘為你換一位太醫。”
甄嬛聞言，心中大駭。
她心中做著最壞的打算。
如若章太醫稟告給皇后乃至皇上，她該如何行事？
沈眉莊見甄嬛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凝重。
卻并沒有對她此舉有任何感念之情，十分奇怪。
“怎么了，嬛兒？有何不妥？”
甄嬛臉上卻強壓著驚惶，卻還是穩了穩心神，不能告訴眉姐姐她是為了避寵而裝病。
不能說。
“姐姐費心了，我病的這些時日都是溫太醫診治，已然習慣他的方子，驟然換了章院判，心中難免有些不安。”
甄嬛垂下眼睫，快速掩去眸底的驚惶，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放軟的虛弱。
眉莊聞言，心中的疑慮稍減，只當她是久病之人不耐身邊常用之人的變動，連忙安撫道，“你放心，章院判是太醫院之首，醫術遠在溫太醫之上。
皇后娘娘特意指派他來，也是盼著你能早日康復。再說我已向皇后娘娘求了恩典，想來他定會盡心診治。”
“姐姐一片好意，嬛兒豈能不知。”甄嬛抬眸，勉強擠出一抹淺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只是我這病纏綿日久，怕是急不來。”
“章院判方才神色凝重，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我的身子還有別的隱患？”
“可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眉莊伸手按住甄嬛的手背，“皇后娘娘賞了東阿阿膠，待會兒讓流朱燉了給你服下，補補氣血，定能好得快些。”
甄嬛順著她手上的力道輕輕點頭，眼底的憂色卻未散去，只低聲道，“姐姐說的是。”
她垂下眼簾，看著二人交握的手，心中滿是愧疚，眉莊一片赤誠，為她奔走操勞，她卻要對著這份真心百般隱瞞，連半句實話都不能說。
眉莊見她神色疲憊，便不再多留，“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來看你。流朱，好生照料你家小主，有任何情況，即刻派人來告知我。”
“是，沈小主。” 流朱連忙應道。
眉莊又叮囑了甄嬛幾句，才帶著采月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甄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靠在枕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流朱見她神色凝重，便輕聲道，“小主，這可如何是好？”
甄嬛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驚惶已被沉靜取代，“慌不得，總不能連累了家中才是。”
話音一落，心中便已有了章程。
景仁宮中。
宜修聽完章彌的回稟后，嘴角彎起。
這燙手山芋，她不必接，自有那愛出風頭的搶。
“章太醫，如今是華妃協理六宮之事，你怎的來了本宮這里？”
“微臣明白。”
章彌領會了皇后的深意，躬身退出景仁宮，轉而向翊坤宮方向走去。
年世蘭正慵懶地倚在榻上，頌芝捶著腿。
聽聞太醫院院判求見，她鳳目微抬，閃過一絲訝異。
“他來做什么？”
“讓他進來。”
章彌入內，行過大禮，并未起身，而是直接稟報道，“啟稟華妃娘娘，微臣方才為碎玉軒莞常在診脈，發現一緊要之事，不敢擅專，特來稟告娘娘。”
莞常在？
就是那個選秀中唯一得了封號的那一位。
容貌亦是上佳。
華妃聞言，坐直了身子，來了興致，“什么事？”
章彌低頭，聲音沉穩。
“回娘娘，微臣診斷，莞常在脈象虛浮無力并非全然因病，更有長期服用藥物，刻意損耗氣血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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