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從勾魂使者到陰天子

第一縷陰差魂------------------------------------------，永寧十七年，秋。，亂葬崗。，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白骨中間。“……”，骷髏頭也用它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盯著他。“**！”，然后眼前一黑，差點又栽下去——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得像三年沒吃過飽飯。。，十八歲，清河縣窮書生，父母雙亡，家徒四壁，今日被惡霸王虎帶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頓，扔到亂葬崗等死。，他就死了。，他就來了。“穿越？”沈夜**發疼的肋骨，“別人穿越不是王爺就是少爺，我穿越直接躺亂葬崗？這劇本不對吧？”，腦子里突然炸開一團光。，一黑一白，在他意識中緩緩展開。《白無常勾魂訣》殘卷——主司緝拿惡鬼，千里追魂。
《黑無常鎮獄經》殘卷——主司**邪祟，煉化怨氣。
兩卷玉簡同時碎裂，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沈夜只覺得雙眼一陣灼熱，再睜開時——
整個世界不一樣了。
亂葬崗上，無數游魂飄蕩。有缺胳膊的，有沒腦袋的，有胸口插著刀的，有脖子上掛著繩子的。他們漫無目的地飄著，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鬼……”沈夜咽了口唾沫，“全是鬼……”
他能看見鬼了。
而且，他還知道了一件事——
就在他融合兩卷殘破功法的那一刻，他成了地府的臨時陰差。
沒有編制，沒有工資，沒有人管。
只有一條鐵律：每月必須勾滿十道亡魂，完不成任務，魂飛魄散。
“……”
沈夜沉默了很久，然后抬頭看天：“我能拒絕嗎？”
天上沒有回應。
倒是旁邊飄過來一只**鬼，肚子扁扁的，眼巴巴地看著他：“你……你能看見我？”
沈夜點頭。
**鬼激動得渾身發抖：“二十年了！終于有人能看見我了！我餓啊！我餓啊——”
“停。”沈夜抬手打斷他，“你先別餓，我問你，這附近有沒有惡霸、壞人、該死卻沒死的人？”
**鬼愣了愣：“有啊！王虎！就是把你打死那個！他身上的怨氣可重了，害死過好多人！”
沈夜眼睛亮了。
這不就是現成的業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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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東街，王宅。
王虎今晚喝了不少酒，正摟著小妾睡覺。
睡到半夜，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睜開眼，看見床邊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書生袍的年輕人，正低頭看著他。
“你……”王虎揉了揉眼睛，“你是那個窮書生？你沒死？”
沈夜沒說話。
王虎怒了，掙扎著要爬起來：“老子打死你——”
然后他發現自己起不來。
不是被人按住，是……他的身體還在床上睡著。
他低頭，看見自己透明的手。
“我……我……”
“你死了。”沈夜淡淡開口，“就在剛才，你睡覺的時候，心疾發作，暴斃而亡。”
“不可能！我沒有心疾！”
“你有。”沈夜掏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生死簿殘頁寫的，你自己看。”
王虎當然看不懂。
但他看清了屋里還有別人——不，別鬼。
七八個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站在沈夜身后，死死盯著他。
“王虎……”一個女鬼幽幽開口，“你還記得我嗎？三年前，你把我賣進青樓，我上吊死了……”
“王虎！”一個老頭鬼撲上來，“我那塊地，你硬搶走的，我活活氣死！”
“王虎——”
“王虎——”
滿屋子的冤魂，全是王虎這些年害死的人。
王虎嚇得魂體都在發抖：“不、不可能……你們都是假的……”
“假的？”沈夜蹲下來，平視著他，“陽間有律，你**償命了嗎？”
王虎張了張嘴。
“沒有。”沈夜替他回答，“官府不管，因為你給縣令送過銀子。”
“那……”
“陽間不管的，我管。”
沈夜站起身，右手虛握，一根漆黑的鎖鏈從掌心緩緩延伸出來——勾魂索，陰差標配，剛剛凝聚成形。
鎖鏈纏上王虎的脖頸。
“清河縣王虎，陽壽五十二，因作惡多端，業力纏身，折壽三十四年，實得十八年。今已到限，魂歸地府。”
王虎拼命掙扎：“我不去！我還沒活夠！我有錢！我給你錢！”
沈夜沒理他。
鎖鏈收緊，王虎的慘叫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冤魂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突然齊刷刷跪下來。
“大人！求您也帶我們走吧！”
“我們死了好多年了，沒人超度，沒人管，一直飄著……”
“大人！”
沈夜看著他們，沉默片刻。
“你們有冤？”
“有！”
“害你們的人，死了沒有？”
“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
“還活著的，”沈夜收起勾魂索，“把名字報上來。”
這一夜，清河縣多了個傳說。
有人說，半夜看見王宅里有鬼影飄動，聽見王虎的慘叫。
第二天，王虎被發現死在自己床上，面容扭曲，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縣衙來人看了看，斷定是心疾發作，草草結案。
沒人知道，就在這天晚上，清河縣外亂葬崗上，多了一座小小的、破破爛爛的閻羅殿。
說是一座殿，其實就是幾塊破木板搭的棚子。
棚子里，沈夜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跪著那只**鬼。
“你叫什么？”
“我……我叫阿福，生前是個佃戶，**的……”
沈夜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阿福，從現在起，你就是本差手下第一號鬼卒。”
阿福懵了：“啥、啥是鬼卒？”
“就是幫我跑腿的。”沈夜合上本子，“包吃，包住，包超度。”
阿福的眼睛亮了：“有吃的？”
“有。”沈夜指了指棚子外面，“外面那些香燭，你去聞聞。”
阿福飄出去，對著人家上墳剩下的香燭深吸一口氣，整個人——不，整個鬼都精神了。
“大人！我能聞到了！好香！”
沈夜點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一筆：
“鬼卒阿福，試用期一月，表現好轉正。”
他抬起頭，看著棚子外面。
遠處，清河縣的燈火星星點點。
那里還有多少冤屈？還有多少惡人逍遙法外？
不知道。
但沒關系。
他來了。
陽間不管的，他來管。
天道不管的，他也來管。
“阿福。”
“在！”
“明天，去打聽打聽，這清河縣還有哪些該死沒死的人。”
“好嘞！”
月光下，破棚子里，一主一仆，開始盤點這座縣城的所有惡人。
而這，只是一切的開始。
遠處，亂葬崗邊緣，一個白衣女鬼靜靜站著，望著那座破棚子。
她生前是修真界第一天驕，死后流落凡間，飄蕩了十年。
今天，她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勾魂，能審判，能讓冤魂下跪。
她記住了那個名字。
沈夜。
女鬼輕輕開口，聲音清冷：“你會走到哪一步呢……我很期待。”
風吹過，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