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春闈落榜那日與蘇笛音約定后，柳云舟便收了失落的心，一頭扎進了書海。

他將住處的小窗打理得格外干凈，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誦讀，首到月上中天才歇筆。

而蘇笛音的笛音，也成了他苦讀時光里最妥帖的慰藉。

往日里，蘇笛音的笛音多是柔婉清麗的調子，如今卻時常換些激昂明快的曲兒。

有時柳云舟讀得倦了，趴在桌上**眉心，那笛音便會輕輕飄過來，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他心頭的焦躁。

他知道，這是蘇笛音在為他鼓勁。

偶爾得閑，兩人會隔著窗紗說話。

蘇笛音會給他講京城的趣聞，說西市的糖畫如何精巧，東巷的胭脂何等香艷；柳云舟則會給她講江南的煙雨，說西湖的荷花如何亭亭，姑蘇的評彈何等婉轉。

雖未曾并肩同行，卻似己相伴了許久。

這日清晨，柳云舟剛推開窗，就見窗臺上擺著一個青布包裹。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件半新的素色錦袍，針腳細密，衣角還繡著一朵小小的墨竹。

他正愣神，就聽見畫樓傳來蘇笛音的聲音：“近日天涼，見公子總穿那件舊衫，便想著給公子縫件衣裳，不知合不合身。”

柳云舟拿起錦袍，貼在胸前，只覺一股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對著畫樓拱手：“多謝笛音姑娘，這份心意，云舟記在心里了。”

窗內傳來蘇笛音淺淺的笑聲，像檐角的銅鈴，清脆悅耳。

可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就找上了門。

鄰巷的張員外聽聞畫樓有位才貌雙全的女子，便帶著厚禮上門求親，卻被蘇笛音婉拒。

張員外惱羞成怒，竟派人在畫樓外喧嘩，說蘇笛音不識抬舉，還造謠說她與隔壁的窮書生有染，敗壞她的名聲。

柳云舟得知此事時，正撞見張員外的家丁在畫樓外撒野。

他怒火中燒，沖上前攔住那些人：“休得在此胡言！

笛音姑娘冰清玉潔，豈容你們污蔑！”

家丁們見他只是個文弱書生，根本不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打他。

就在這時，畫樓的門忽然開了，蘇笛音端著一盆冷水走出來，對著家丁們劈頭澆下：“你們再敢在此撒野，我便去官府告你們滋擾民宅！”

家丁們被冷水澆得狼狽不堪，又怕真鬧到官府，只得悻悻地走了。

柳云舟看著蘇笛音濕透的衣袖，心疼地說：“姑娘何必如此冒險，若是傷了自己可怎么辦？”

蘇笛音卻笑著搖頭：“我不怕，有公子護著我，我便什么都不怕。”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柳云舟心頭一震，他握緊了蘇笛音的手：“笛音，待我明年高中，定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自那日后，柳云舟讀書更加刻苦。

他知道，只有自己早日金榜題名，才能真正護住蘇笛音。

蘇笛音也更加細心地照料他的起居，每日的蓮子羹從不間斷，偶爾還會給他送來一些新鮮的水果。

轉眼到了隆冬，京城下起了大雪。

柳云舟的住處沒有炭火，夜里冷得刺骨。

他裹緊了蘇笛音縫的錦袍，依舊在燈下苦讀。

忽然，門被輕輕推開，蘇笛音抱著一個炭火盆走了進來，臉頰凍得通紅：“夜里太冷，我給公子送些炭火來，免得凍壞了身子。”

柳云舟連忙起身，接過炭火盆放在桌邊，又給蘇笛音倒了杯熱茶：“這么冷的天，姑娘怎么還跑過來？

要是凍著了可怎么好？”

蘇笛音捧著熱茶，看著柳云舟關切的眼神，輕聲說：“我放心不下公子。”

那一刻，屋內的炭火噼啪作響，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兩人相對而坐，雖未多言，卻己勝過千言萬語。

柳云舟看著蘇笛音溫柔的側臉，在心底暗暗發誓，明年春闈，他一定要高中，然后風風光光地迎娶蘇笛音，讓她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日子在寒窗苦讀與笛音相伴中悄然流逝，轉眼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

春闈的日子越來越近，柳云舟收拾好行囊，準備前往考場。

蘇笛音站在畫樓前，為他送行：“公子此去，定能旗開得勝。

我在畫樓，等公子帶著紅綢系笛歸來。”

柳云舟鄭重地點頭，深深看了蘇笛音一眼，轉身踏上了前往考場的路。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更是為了他與蘇笛音的約定，為了那份在笛音與詩箋中悄然滋生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