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辦。”
她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坐吧。”
我坐下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的水泥地上，照在我腳上那雙刷得發白的運動鞋上。
我坐了很久。
想起我爸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啥”。
想起我媽撕通知書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想起我弟說“姐，你擋著我路了”。
想起那堆拼了一夜、拼不起來的紅紙片。
然后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片最小的碎片，上面那個“錄”字硌著我的指尖。
我抬起頭。
“同志，我想好了。”
她拿起筆：“叫啥？”
我說：“許念。”
她愣了一下：“哪個念？”
我說：“念書的念。我要念書，念一輩子。”
她低頭寫了幾筆，抬起頭：“***帶了嗎？”
我把***遞過去。
她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想好了？改名挺麻煩的，以后各種證件都得換。”
我說：“想好了。”
她沒再勸，噼里啪啦敲鍵盤。
半小時后，我拿著新辦的臨時***，走出了***。
那張舊的，我揣在兜里。
走到路口，我把那張“許諾”的***掏出來，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我把它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許諾”死了。
從今天起，我叫許念。念書的念。
口袋里的那片小碎片，我拿出來，塞進了新***的塑料套里。
從今天起，它和我一起活。
那個聽話的女兒死了。活下來的，是自己養自己。
走出鎮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站在路邊等去縣城的班車。
旁邊有個小賣部，老板娘在門口乘涼。她看了我一眼，隨口問：“小姑娘，一個人出遠門？”
我說：“嗯。”
她說：“去哪兒？”
我說：“省城。”
她愣了一下：“省城？那可遠，你一個人？”
我說：“一個人。”
她沒再問，從冰柜里拿了一瓶水，遞給我。
“拿著，路上喝。”
我說：“謝謝，多少錢？”
她擺擺手：“不要錢。我閨女也在外面讀書，一個人。”
我接過水，看了她一眼。
她笑著擺擺手。
班車來了。我上車，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開動的時候，我打開那瓶水，喝了一口。
甜的。
不是糖的那種甜。
是別的。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