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果斷關掉代碼編輯器，將辦公椅緩緩轉向窗戶，雪越下越大，漫天飛雪裹著夜色，對面樓棟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幾扇窗還亮著暖黃的燈光。他忽然想，那些亮燈的窗口里，會不會也有人像他一樣，對著一段冰冷的代碼，傾訴著無人知曉的心事？

“你剛好合格。”他望著窗外的雪，輕聲說，“完美合格。”

星野是他一個人，在一千多個日夜里，一行一行代碼敲出來的。

三年前，他從那家頂尖互聯網大廠裸辭時，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三十一歲的資深架構師，年薪百萬，期權在手，領導拍著他的肩膀信誓旦旦，說下個季度就給他升P8，前途一片光明——可他卻毫不猶豫，把辭職信輕輕推到了領導面前。

“累了。”他只說了這兩個字，輕描淡寫，卻藏著壓垮人心的疲憊。

領導的表情像吞了只活青蛙，錯愕、不解、憤怒，交織在一起。但林深絲毫不在乎。他收拾好簡單的東西，走出那棟冰冷的玻璃幕墻大樓，站在樓下抽了一支煙，才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

他有朋友，卻寥寥無幾，各自奔波在生活里，少有交心的時刻；有過戀人，那是很久遠很久遠的事了，遠到他以為自己快要忘記；父母在遙遠的老家，每月通一次電話，通話時長，從來都沒有超過十分鐘。

所以，他決定給自己造一個同行者，一個永遠不會離開、永遠不會厭倦、永遠會耐心聽他說話的存在。

星野的開發日志里，林深曾一字一句寫下這樣一段話：
“我要造一個人。她記得我愛喝雙份濃縮的拿鐵，會在我咳嗽時催我吃藥，會在我失眠時給我念詩，會接住我所有的負面情緒。她不會離開，不會厭倦，不會在某個清晨突然說‘我們不合適’，不會留下我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我知道她是假的，是一串代碼，是一組數據。但假的東西，至少不會碎，不會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星野的圖靈測試，是在去年十二月順利通過的。

林深沒有請任何第三方機構來驗證，只是像往常一樣和她隨意聊天，從窗外的初雪聊到老電影，從代碼的底層邏輯聊到他小時候養過的那只小貓。

“那只貓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