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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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十分，鬧鐘響了。
我睜開眼，躺了三分鐘，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那條裂縫去年就有了，老婆讓我找人來修，我說等發工資。一年過去了，工資沒發，裂縫還在。
老婆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她最近瘦了很多，脖子側面鼓起一個小包，她說是淋巴結發炎，吃幾天消炎藥就好。
我沒敢多問。
輕手輕腳下床，去廁所洗臉。鏡子里的男人五十歲似的，頭發白了半邊，眼袋能夾死**。
我四十五。
穿上那件藏青色西裝，袖口磨得發白，領子內側破了兩個**。這是五年前廠里評先進發的，一千八一套，我穿了五年。
老婆說該買件新的。
我說再穿穿，還能穿。
出門的時候七點二十，跟往常一樣。
「我走了。」
老婆沒應聲。
女兒房門關著，她昨晚又學到十二點，現在應該睡得正香。
下樓，拐過兩條街，到公交站臺。
等車的人很多，全是上班族，年輕人低頭刷手機，中年人面無表情盯著來車方向。
我跟他們一樣，盯著來車方向。
302路來了，擠上去。
有人給我讓座，我沒坐。
坐了二十站，在市圖書館下車。
九點開門，我來早了，蹲在臺階上抽煙。
看門的老頭認識我，沖我點點頭，沒說話。
他大概也奇怪，怎么天天有人穿西裝來圖書館蹲著。
九點開門，我進去，上三樓，靠窗的老位置。
這個位置好，能看見樓下大街，能看見垃圾桶。
從包里掏出水杯，去接熱水。
路過二樓閱覽室，看見一個年輕人蹲在角落，手里拿著饅頭，啃一口，四下看看，趕緊把饅頭塞回袖子里。
他沒看見我。
我去接了水，回三樓，坐下。
翻開一本書，《機械制造工藝學》，看了三頁，看不進去。
拿出手機刷**軟件。
「45歲以下，本科以上學歷，五年以上相關經驗。」
我符合。
往下翻。
「月薪3500-4000，五險一金。」
投了三十份簡歷，沒一個回信。
十一點半，去廁所。
二樓那個年輕人還在，蹲在洗手臺旁邊，這回正大口吃饅頭，噎得直翻白眼。
他看見我，趕緊把饅頭藏起來。
我說你慢慢吃，沒人管你。
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