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和媽媽一直都清楚，奶奶偏心大伯一家。

她恨爸爸不聽話，不娶個她知根知底的農村姑娘，反而反而花了不少錢，硬是娶了從小在城里長大，“妖妖嬈嬈、一看就不本分”的媽媽。

她更恨爸爸不肯賣掉飯店給大伯湊錢買房。

自從媽媽生下我這個女兒，她的偏心更是不加掩飾。

她把為數不多的積蓄都給了大伯，連村里的田地和房產也悄悄過了戶，卻嘴上說著“還是小兒子最親”理直氣壯地住進我家養老，變著法子折騰媽媽。

有一次，她腿骨折了，媽媽在家無微不至的伺候她，可她卻趁媽媽去做飯，故意在沙發上**，讓媽媽跪著擦洗。

媽媽省下錢給她買的補品，她不肯吃，轉頭就叫大伯一家來，全讓他們帶走。

泥人尚也有三分脾氣呢！于是，我媽常和奶奶吵架。

這些，爸爸都知道，但每次奶奶把“生你時差點沒命”掛在嘴上，他就會明里拉偏架，訓斥我和媽媽，背地里又向我們賠禮道歉。

他總對我媽說：“媽年紀大了，人糊涂了，你就讓著她點。”

就這么讓著讓著，把我們一家三口的性命也讓了出去。

這一次，我與媽媽下定決心，如果爸爸還是和從前一樣，那我們就把他和奶奶一起掃地出門！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爸爸推門進來，額角那道金塊砸出的紅印還在滲血。

他看向我們時眼神恍惚了一瞬，像透過我們在看別的什么。

沒等他開口，奶奶已經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的兒啊！你再不回來，娘就要被這兩個妖精**了！”

她捶著胸口，聲音尖得刺耳：

“她們合起伙來要氣死我啊！氣得我心口直抽……不孝啊，老天爺怎么不劈了這些黑心肝的！”

我已經準備好聽到爸爸的數落了。

可這一次，爸爸沉默了半晌，竟沒接她的話茬。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岔開了話題：“外面一直在下金子，街坊都搶紅了眼，不知道大哥家那邊知不知道消息……搶不搶得贏。”

***哭腔像被崩斷的弦，戛然而止。

“對對！你大哥！”她立刻調轉話頭，滿臉焦急，“他太老實了，可別叫人欺負了！還有我的金寶……”

我爸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媽，你放心，今天我讓店里暫停營業了，我正要去大哥家看看。媽，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頓了頓，狀似擔憂地看向奶奶：“萬一大哥大嫂都去搶金子，顧不上金寶，孩子餓著了……”

“去！我得去！快一點！”奶奶轉身就往屋里沖。

“可不能餓著我的乖孫！”她胡亂往布袋里塞衣服，嘴里不停念叨，“金寶最愛吃我做的肉丸子……老二，你家冰箱里還有肉吧？我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