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朋友圈里的寶馬
陳默三十五歲那年，張強買了第三輛車。
寶馬X5。
他在朋友圈發(fā)了九張圖，配文：新伙計，以后多關照。
第一張是車頭，大鼻孔格柵，霸氣外露。第二張是車尾，X5的標亮得晃眼。第三張是方向盤，真皮包裹，縫線精致。**張是儀表盤，才跑了兩百公里。第五張是鑰匙，放在方向盤上，旁邊放著一杯星巴克。第六張是他自己，坐在駕駛座上，戴著墨鏡，笑得露出八顆牙。第七張是他老婆，坐在副駕，比了個耶。第八張是他兒子，趴在后座上，舉著玩具車。第九張是加油站，油槍插著，數字在跳，配了一行小字：第一次加油，六百塊。
陳默看見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
辦公室的燈亮著，外面已經黑透了。整層樓就剩他一個人，空調關了，有點冷。他把外套披上，繼續(xù)對著電腦，改一份明天要交的方案。
他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劃了過去。
沒點贊，沒評論。
不是不想，是不知說什么。
說恭喜？太假。說羨慕？說不出口。說這車真不錯？他連車都沒摸過幾次，說了也是外行。
他繼續(xù)改方案。
改到一半，手機又震了一下。**發(fā)了條微信：強子這車***帥，改天讓他帶咱兜風去。
他看著那條消息，沒回。
**是另一個發(fā)小，高中沒讀完就去了工地。后來包工程，手下幾十號人，一年掙幾百萬。去年剛換了奧迪A6，頂配。
陳默把手機扣在桌上，沒再看。
電腦屏幕上，方案改了六遍，客戶還是不滿意。他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不知道哪里不對。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越來越不知道哪里不對了。
以前他挺自信的。
現在不了。
---
第二章 個發(fā)小的年
陳默和張強、**是一個村長大的。
三個人同一年出生，同一年上學，同一年下河摸魚。那時候村里沒有自來水，夏天熱得受不了，就光著膀子往河里跳。張強水性最好，一個猛子能扎出去老遠。**膽子最大，敢從最高的石頭上往下跳。陳默什么都不是，就在淺水區(qū)撲騰。
但他成績好。
小學年年第一，初中還是第一。老師見了**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