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停下來，她也不會真的上那輛車。
三步。
五步。
十步。
她果然沒追上來。
我回頭的時候，看到她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車票。
夕陽打在她身上。
她瘦的不成樣子。
那一刻我心里確實疼了一下。
但疼完之后，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不是走不了。
她是不想走。
我一個人上了大巴。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開動的時候，我給外婆發了條消息，“外婆，我一個人來。”
外婆秒回，“**呢？”
我關了手機。
窗外的景色飛快往后退。
城市變成郊區，郊區變成田野。
我靠在車窗上，想起第一次媽媽臉上出現淤青的那天。
我八歲。
她告訴我，是撞到門框上了。
我信了九年。
直到去年冬天親眼看見林國強抓著她的頭發往墻上撞。
九年。
她騙了我九年。
而我花了三次出走，才終于看清她根本不想被救。
2
大巴開了兩個半小時。
到清水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舅舅騎著三輪車來接我。
他看到只有我一個人下車，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心疼。
“**又沒來？”
“嗯。”
舅舅沒再問。
他幫我把行李箱搬上三輪車，蹬著車往村里走。
路上沒有路燈，只有三輪車前面那個昏黃的小燈泡。
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你外婆今天包了餃子。”舅舅說，“韭菜雞蛋的，你小時候最愛吃。”
我“嗯”了一聲。
到了外婆家，老**拄著拐杖站在門口。
看到只有我一個人，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念念，**……”
“外婆，我餓了。”
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外婆抹了把眼睛，轉身去廚房端餃子。
熱騰騰的餃子擺在桌上。
我低頭吃，外婆坐在對面看著我。
“念念，**打小就這樣。”
我咬了一口餃子，沒吭聲。
“**爺在的時候，脾氣也大。動不動就摔東西，有時候也動手。你外婆那時候……”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了。
我抬頭看她。
她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特別深。
“我那時候也沒走。”
我放下筷子。
“外婆，你的意思是，這是遺傳？”
“不是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