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冠軍的眼淚

中間那個穿藏藍色西裝、打著銀灰色領帶的男人，正用食指敲著桌面，說出那句我死都不會忘記的話：
“陳老師，這個logo啊，我覺得挺好，就是——能不能放大的同時縮小一點？”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我盯著他的嘴。嘴唇有點干，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抿一下。他叫林志誠，天瑞地產營銷總監，我的甲方，也是我的……
也是我上輩子的催命符。
“陳老師？”林志誠皺了皺眉，“你聽到了嗎？”
我低頭看桌面。
一張A4紙，上面印著四個logo方案。左上角是第一版，右下角是第七版。第七版把logo放大了30%，林志誠說顯得有氣勢。現在他說要放大的同時縮小一點——
我的手有點抖。
上輩子，就是在這一刻，我說了“好的”，然后開啟了我人生最黑暗的三百天。
“林總，”老周笑著打圓場，“您這要求可有點藝術性，放大的同時縮小，這是矛盾修辭啊，跟我們陳總的設計理念挺搭，他最近就在研究矛盾空間……”
我聽著老周的聲音，慢慢把手握成拳。
指尖掐進掌心里，疼。
是真疼。
所以這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這樣吧，陳老師，您回去想想，下周我們再碰一版？”林志誠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老周也跟著站起來，跟他握手：“沒問題沒問題，陳老師肯定給您拿出一個神來之筆。”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走出去。
只有我還坐在原位。
老周走回來，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嘿，回魂了？不就一個logo嗎，至于嚇成這樣？你剛才那個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我抬頭看他。
老周今年四十三，頭頂有點禿，常年穿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上輩子我死之前，他給我發的那條六十七秒語音，我始終沒聽。
“老周。”我開口，嗓子有點啞。
“嗯？”
“你那天給我發語音，說了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哪天？”
我意識到說漏嘴了，擺擺手站起來：“沒什么。那個logo……”
“先別想logo了，”老周拍拍我肩膀，“你這臉色白得跟A4紙似的，回去睡一覺。天塌下來有銷售頂著，你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