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一次都要承受后果。后來我就不跑了。不是認命，是認清了。認清了跑不掉，認清了外面沒有我能去的地方，認清了這間屋子就是我的世界。

我坐到桌邊，開始喝粥。

粥還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剛好。七年了，他知道我喜歡什么溫度。他知道我喜歡粥里不要放糖，喜歡咸菜切得細一點，喜歡雞蛋煮得嫩一點。他知道我每個月那幾天會肚子疼，會提前給我煮紅糖水。他知道我夜里有時候會做噩夢，會在門外輕輕咳一聲，讓我知道有人守著。

他知道我所有的事。

可我不知道他任何事。

比如，他叫什么名字。

比如，他為什么要把我關在這里。

比如，他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這些問題我問過無數次。第一次問的時候，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以后會知道的。”后來再問，他就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用那種我看不懂的眼神。

再后來，我就不問了。

粥喝完了，我把碗筷放回托盤。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子不大，一米見方，玻璃很厚，外面還有鐵欄桿。從這扇窗看出去，能看到一片草地，幾棵樹，再遠處是一座山的輪廓。草地在春天會變綠，樹在秋天會落葉，山在冬天會戴上一頂白**。七年了，我看著窗外四季更替，看著草木枯榮，看著日出日落。

可我從沒走出過這扇窗。

“吃完了？”

他的聲音又出現在身后。我點點頭。他走進來，收拾碗筷，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么似的。

“走吧，去院子里。”

他伸出手。

我看著那只手。七年來，這只手給我送過飯，給我遞過藥，給我掖過被角。也是這只手，在我逃跑的時候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回來，然后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同一只手。

我沒有握它，自己走向門口。

他跟在后面，沒有說話。

院子不大，四周是兩米多高的墻，墻頭拉著鐵絲網。院子里有一棵槐樹，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樹干粗得要兩人才能合抱。樹下有一張石凳，被風雨磨得光滑發亮。

我走到樹下，抬起頭。

槐樹正在開花。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垂下來，空氣里彌漫著甜絲絲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