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在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頭疼里徹底失去意識的。
醫院慘白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呼吸機規律的 “滴滴” 聲，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敲在我瀕臨破碎的心上。
主治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對著守在門口的丈夫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鉆透了門縫，扎進了我的耳朵里：“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多臟器衰竭，加上長期的抑郁癥和高血壓，是積勞成疾，回天乏術了。”
我才四十二歲。
四十二歲，本該是人生最好的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安穩順遂。
可我，卻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連下床走一步路的力氣都沒有。
我知道我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全是被那個所謂的 “娘家”，一點點榨干的。
年輕時，我拼了命讀書，好不容易考上了中專，畢業后分配到了縣城的供銷社。那時候的我，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一筆微薄但穩定的工資，日子本該過得有滋有味。
可從我工作的第一天起，我那個重男輕女的娘家，就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螞蟥，死死地叮在了我身上。
我爹第一個找上門，理直氣壯地拿走了我第一個月的工資：“你哥要蓋房，你當妹妹的，不掏錢誰掏錢？”
我娘緊隨其后，哭天搶地地塞給我一沓賬單：“你侄子要上私立學校，學費貴，你當姑姑的，不能不管。”
那時候的我，傻得可憐。
我總覺得，血濃于水，爹娘養我一場不容易，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咬著牙，省吃儉用，把工資一分不少地寄回娘家。
冬天，我舍不得買一件厚棉襖，穿著舊衣服凍得瑟瑟發抖；
夏天，我舍不得買一根冰棍，喝著白開水解渴；
就連生病發燒，我都舍不得去醫院，硬扛著上班。
可我的付出，在他們眼里，不過是理所當然。
后來，供銷社改制，我下了崗。
為了生活，我跟丈夫擺攤賣早點，起早貪黑，風里來雨里去，好不容易攢了點錢，開了一家小小的雜貨店。
日子剛有起色，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又闖了禍。
他迷上了**，輸光了家里的積蓄，還欠了一*****。
那天，***的人堵在我家門口，拿著刀，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