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微翹著，那雙狐貍眼瞇起來，好看得讓人不敢看。
“師父，您不吃嗎？”我問。
“我辟谷。”他說。
“那您還做飯？”
“你喜歡吃。”
就這么簡簡單單四個字，我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從小到大沒人對我這么好過。
師父還會在月圓之夜現出原形。
第一次看見他的真身，我嚇得腿都軟了。那是一只比牛還大的白狐，渾身雪白的毛，九條尾巴像九條白色的綢緞一樣在月光下飄著。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黑暗里發著光，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
我以為他要吃我。
結果他慢慢走過來，用尾巴把我卷起來，輕輕放到自己身邊。那些尾巴又軟又暖，像九床棉被把我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的腦袋枕在前爪上，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了。
我窩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穩。
“師父，”我小聲說，“您不怕我冷嗎？”
他的尾巴動了動，把我裹得更緊了些。
從那以后，每個月圓之夜，他都會現出原形陪我睡覺。我問他為什么，他說：“狐貍怕冷，喜歡找暖和的東西靠著。你身上暖。”
我說：“那我就是師父的暖爐唄？”
他沒說話，只是用尾巴尖輕輕蹭了蹭我的臉。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我每天掃院子、煮茶、陪師父說話。師姐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酸，我全當沒看見。有時候師父出門辦事，我就坐在院子里等他，從天亮等到天黑。他一回來，看見我坐在門檻上打瞌睡，就會把我抱起來送回屋。
“小九，”有一回他說，“做人要懂得藏，做狐貍也是。”
我迷迷糊糊地問：“藏什么呀？”
“藏住自己的心。”他說，“別讓別人看出來你在乎什么。”
我那時候不懂，還傻乎乎地問他：“那我藏得怎么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藏得一點都不好。”
第二天我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他床上，蓋著他的被子。
后來我問老狐婆，師父以前是不是也有過別的徒弟。老狐婆想了想，說沒有，他獨來獨往一千年了，我是頭一個。
“那他為什么收我？”
老狐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可憐，又像是嘆息。
“緣分吧。”她說。
我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