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舒窈跟人家比？」
「噓噓噓，小聲點——」
沈漫依然站在拐角，沒有制止，也沒有走開。
她只是微微低下頭，露出一個羞怯的笑。
像是這場以我為代價的示好，她照單全收。
我看懂了。
擊鼓傳花也好，真心話大冒險也好，不過是一個借口。
顧修遠真正想做的，是當著沈漫的面貶低我。
讓沈漫覺得，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是。
曾經(jīng)我問他，如果我考不上呢？
他把我的手包在掌心里，一根一根捏過我的手指：
「你的手，是為舞臺而生的。但就算全世界的舞臺都不要你，你還有我這個最忠實的聽眾。無論你彈什么，我都覺得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現(xiàn)在想來，那句話和他今天說的「噪音」，大概用的是同一種語氣——漫不經(jīng)心的，隨口的，不走心的。
我吸了一口氣。
然后走進琴房，把門關上，落鎖。
這一次，鎖住的不是外面的噪音，是過去八年荒唐的心動。
距離復試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我坐在琴凳上，手指搭上黑白鍵。
肖邦第一敘事曲，g小調，開篇是一段沉重的引子，像一個人在講述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我閉上眼，開始彈。
不是為他，不是為任何人。
是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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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的考場設在音樂廳三樓。
走進去的時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腦子很清醒。
從琴房出來后我沒有再見顧修遠，也不想見。
我獨自穿過雨幕，步行十五分鐘到達考點。
雨水打濕了裙角，我在候場區(qū)用紙巾擦干了手指上每一滴水珠。
名字被叫到的那一刻，我站起來，脊背挺直。
推開音樂廳的門，三架鋼琴并排擺放，評委席上坐著七個人。
我走向最中間那架施坦威，坐下，調整琴凳高度。
深呼吸。
落指。
肖邦敘事曲的第一個音從指尖淌出來的時候，我腦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緊張的那種空白，是徹底安靜的空白。
沒有他的臉，沒有走廊的笑聲，沒有「噪音」兩個字。
只有音樂。
十二年的肌肉記憶接管了一切。
左手的低音渾厚如大提琴，右手的旋律線條飄在上方，像鳥越過風暴后的海面。
彈到發(fā)展部的**段落時，我的眼眶突然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