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的習以為常，再到如今下意識的緊握。它像奶奶從未遠去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卻被他忽略了半輩子。
他這輩子，活成了街頭最標準的“街溜子”。
生在廉租房，長在巷弄里，土生土長的國籍，護照上的名字“Colin Lee”被印得方方正正，字母棱角分明，像街頭的鋼筋水泥，冷硬又疏離。戶口本上雖掛著個“李”姓，可他連一句完整的家鄉話都說不出口，甚至分不清“唐山”是地名還是某種食物。他只知道奶奶是從“那邊”來的，會做一種叫“餃子”的奇怪食物，會在每年某個特定的日子，對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發呆，照片上是一群穿著古裝的**，**是連綿的城墻。
奶奶走后，他就像被拔了根的狗尾草，徹底沒了牽絆。父母在他三歲時就因車禍去世，奶奶是他唯一的親人。高中只讀了半年就輟學了，跟著街頭的混混“刀疤強”瞎混，打架、斗毆、偷東西、幫人看場子，什么賺錢就做什么，什么刺激就玩什么。他換過無數份零工：在餐館洗過盤子，手指被熱水燙得滿是疤痕；在停車場當過看守，被醉漢打過，被小偷偷過；在工地搬過磚，累得倒頭就睡；甚至還在賭場當過托兒，騙那些外來游客的錢。
四十多年的人生，沒有一份正經工作，沒有一個固定的家，沒有一個能說心里話的朋友，更沒有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他住過廉租房，住過橋洞，住過朋友家的沙發，最后落腳在這間月租三百塊的廉價公寓里，屋子小得轉不開身，墻皮脫落，老鼠亂竄，空氣中永遠彌漫著霉味、煙味和垃圾的餿味。
他常常在深夜醒來，看著天花板上蔓延的霉斑，像一張巨大的網，把他困在這無望的生活里。他偶爾會想起奶奶，想起她做的餃子，想起她縫衣服時的樣子，想起她反復念叨的“根在那兒”，可每次都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故鄉？那是一個遙遠又陌生的地方，和他的生活沒有半點關系。他是科林·李，是這里的公民，是街頭的街溜子，他的人生早就定型了，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四十多年的人生，過得像一杯兌了水的蘇打水，沒味道，也沒分量。沒有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