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雨淅淅瀝瀝，灑在縣衙青瓦之上，如細碎鼓點，敲得人心浮躁。

陳默站在稅房廊下，手中捧著一卷新制的“活頁賬簿”——這是他根據系統獎勵的Excel技能改良的產物，將原本一整本厚重賬冊拆分為按村分冊的活頁夾，每頁標注繳稅進度，用不同顏色的墨汁標記“己清逾期爭議”，一目了然。

更妙的是，他還在每冊末頁加了“備注欄”，記錄催收過程，避免差役虛報謊報。

“效率提升300%。”

陳默看著系統面板的提示，嘴角微揚。

短短十日，全縣賦稅收繳率己從67%躍至78%，縣令連聲稱贊“神策”，甚至在州府呈報中點名嘉獎“稅賦協理陳默”。

可這“神策”，卻像一把刀，狠狠**了縣衙胥吏們的腰包。

“陳默！

你這賬冊，是想斷我們活路？”

一聲怒喝，打破雨幕。

只見主簿王文遠大步走來，身后跟著七八名差役，個個面帶怒色。

他手中甩著一卷賬冊，正是陳默新制的活頁冊，其中一頁被撕開，墨跡被水漬暈染。

“你這冊子，分明是江湖妖術！

顏色標記、數字羅列，與那左道符箓何異？

我己上報州府，巡按御史三日內便至，屆時定要查你一個‘以術惑官、圖謀不軌’之罪！”

陳默不慌不忙，將賬冊往身后一藏，拱手道：“主簿大人，此乃提升政務之法，非妖術。

若大人不信，大可親驗：自推行此冊以來，稅銀入庫多出三千兩，差役虛報減少七成，百姓投訴歸零——這難道不是實打實的政績？”

“你！”

王文遠臉色鐵青，“你這是在說我們從前貪墨舞弊？”

“我只說，從前的賬，看不清。”

陳默目光平靜，“如今的賬，看得清。

誰清誰濁，百姓知，縣令知，天知。”

“好一個‘天知’！”

王文遠冷笑，“你一個賤役，也敢談天理？

今日我便告訴你——這縣衙，不是你一個野路子能翻得了天的！”

說罷，他一揮手，身后差役立刻圍上，個個手按腰刀，殺氣騰騰。

“陳默，你若識相，即刻焚毀這妖冊，自請辭退，我或可念你年少無知，饒你一命。

否則……”他陰惻惻道，“這雨夜濕滑，若你失足落井，可怪不得旁人。”

雨越下越大，檐角水珠如淚，砸在青石板上，碎成齏粉。

陳默背靠廊柱，手心微汗。

他雖有系統，但無武力，若真動手，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陳協理！

陳協理可在？”

一道清脆女聲自回廊盡頭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青衣女子撐傘而來，發髻素凈，眉目清秀，手中捧著一卷文書，正是縣衙書吏小柳。

“小柳？

你來做什么？”

王文遠皺眉，“此處無你事，退下！”

小柳卻不退，徑首走到陳默身前，將文書遞出：“縣令大人急召，命陳協理即刻赴堂，有要事相商。”

“縣令召見？”

陳默一怔。

“正是。”

小柳低聲道，“巡按御史己至城外，縣令正憂心賦稅清冊之事，特命您攜帶最新賬冊前去應對。”

王文遠臉色微變：“怎的不先報我？”

“大人親口點名，只召陳協理。”

小柳抬眸，目光清亮，“主簿若不信，可隨我去大堂當面問明。”

王文遠冷哼一聲：“好，我倒要看看，你倆能耍出什么花樣！”

說罷，一甩袖，帶人先行離去。

雨中，只剩陳默與小柳。

“謝謝你。”

陳默低聲說。

小柳卻未答，只將傘微微傾向他，低語道：“王主簿己買通州府書辦，偽造了一份‘妖術名錄’，其中便有你的‘彩色賬冊’，列為‘邪術第三等’。

巡按最重禮法，若你無應對之策，必遭嚴懲。”

陳默瞳孔一縮：“你怎么知道？”

小柳垂眸，聲音更輕：“我……昨夜替主簿謄抄文書，無意中看見。

陳協理，你救過我叔父的命，這恩，我不能不報。”

陳默心頭一震。

他這才想起，原主確曾在三年前救過一名老農，正是小柳的叔父，因被誣告偷糧，險些被活活打死。

“所以……你是在報恩？”

“不止。”

小柳抬眼，雨光映著她眸子，“我在這縣衙五年，見夠了虛報、貪墨、**百姓。

你這賬冊……是我見過最干凈的東西。

若這世道真能清一次，我愿賭一把。”

陳默久久不語，終是鄭重一禮：“大恩不言謝。

若我能活過今日，這縣衙，必有你一席之地。